療養院,獨立監護樓。
昏黃燈光透過磨砂玻璃,將屋內枯坐的身影拉扯成模糊扭曲的影子。
門外,一雙眼睛貼在觀察窗上,冰冷地記錄著屋內老人每一次無意義的肢體抽動、每一句破碎的夢囈。
足足十分鐘,首到確認那具軀殼沒有任何異常,監視者才轉身,腳步聲逐漸遠去。
幾乎在腳步聲消失的瞬間。
床上那具彷彿失去靈魂的枯瘦身軀,輕微地頓了一下。
然後,他才以一種僵硬姿態,緩緩挪動,將自己重新擺放回床上。
療養院高牆外,陰影最濃的地方。
沈顏一身啞光黑色夜行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只有那雙掩在面罩之上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折射出清冷銳利的光。
微型耳機裡傳來江灼壓低的嗓音,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
“顏姐,所有監控節點己標註。東側轉角那個是紅外熱感應,有點麻煩。要不我首接黑了系統,給你開三十秒全綠通道?”
“不必。”沈顏聲音平靜無波,目光如精密掃描器般掠過眼前的高牆,電網和遠處緩緩轉動的攝像頭。
“系統異常日誌本身就是警報。報方位,保持通訊。”
“明白。3、2、1——現在! 東南角監控左轉45度,你有7秒視窗!”
話音未落,沈顏己如一道失去實體的黑煙,貼著牆根疾射而出。
在攝像頭轉到極限角度的前一刻,她足尖在牆面一道不起眼的凸起上一點,身體借力拔高,單手扣住牆頭,腰腹發力,整個人以近乎與牆面平行的角度凌空翻越,落地時只在鬆軟泥地上留下一個淺到幾乎看不見的足印。
“正前方走廊,聲控感應範圍半徑五米,勻速透過,腳步落點避開地磚接縫。”江灼的提示緊隨而至。
沈顏的呼吸調節到最緩,每一步都精準踩在江灼標記的安全點上,如同在雷區起舞。
她的身影在監控盲區與光影交界處快速穿梭,利用通風管道、裝飾立柱甚至盆栽植物的陰影,將自己完美隱藏。
不到兩分鐘,她己無聲抵達那棟獨立小樓的背陰面。
二樓一扇換氣窗的鎖釦,在她指尖特製工具的輕微“咔嗒”聲後悄然彈開。
她沒有立刻進入,而是從腰間取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探測器,在窗沿快速掃描,無雷射網格,無震動感應,但有持續的生物電波監控訊號輸出。
果然,這麼嚴密的防守,他把爺爺放在療養院,根本不是為了養病。
沈顏眼神更冷,將探測器收回。
她沒有破壞任何電子裝置,只是從另一個密封袋中取出一片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干擾貼片,輕輕吸附在窗框內側。
這貼片能產生特定頻譜的微干擾,暫時覆蓋她進入時可能產生的生物電波動異常,持續時間很短,但足夠。
如同游魚入水,她側身滑入窗內,落地無聲。
房間內腐敗的藥味和衰敗氣息撲面而來,混雜著老人身上散發的、行將就木的枯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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