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主角，依然是沈顏。年紀大約七八歲。
但眼前這個孩子，與之前照片裡的小天使判若兩人。
她瘦得脫了形，小小的一團，蜷縮在陰暗的角落。
身上穿著乾淨卻明顯不合身的衣服，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佈滿了猙獰的淤青，血痂和疑似鞭撻的傷痕。
最刺目的是，她的手腕和腳踝上，竟然扣著粗糙的鐵鏈！鐵鏈另一端，拴在冰冷的牆壁上。
她的眼神空洞、麻木，又隱隱透著一股不屬於孩童，困獸般的猩紅與狂暴。
像一頭被拔光了利齒，折斷了翅膀，卻仍在用血肉之軀衝撞牢籠的幼獸。
背景很模糊，但顧行舟一眼就認出來，那是漁村，沈顏和柳姨曾經居住的那個破敗小院的角落！
林澤調查到的資料裡，有類似角度的遠景！
“這……這是……”顧行舟的聲音沙啞得自己都陌生。
“這是柳姨……偷偷來找我時帶來的。”
阮清己經哭得幾乎喘不上氣，每個字都浸透了淚水。
“柳姨說，顏顏父母去世後沒多久，沈家二房的人，就把顏顏關進了老宅的地下室……不給吃飽，動輒打罵……他們想把她逼瘋，或者……讓她‘意外’死掉……”
“柳姨是顏顏母親的陪嫁丫鬟，也是看著顏顏長大的。她拼了命，買通了一個良心未泯的傭人，才把奄奄一息的顏顏偷了出來，帶著她逃到了那個通訊不發達的偏僻漁村。”
“可顏顏……己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了。”
“她受了太大刺激，時而昏迷，時而清醒，清醒時會完全不認識人，像野獸一樣發狂，攻擊看到的一切，包括柳姨，也包括她自己……她會咬人，咬東西，甚至……啃自己的胳膊……”
“柳姨沒有辦法，她怕顏顏傷到自己，也怕暴露行蹤，只能……只能用鐵鏈把她鎖起來……”
顧行舟死死捏著照片，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無法想象，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是如何在那種黑暗、痛苦、與世隔絕的折磨中活下來的。每一道傷痕，都像鞭子抽在他的心上。
“後來……”阮清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帶著一絲敬畏與慶幸。
“漁村來了一個遊方的老神醫，姓穆。他不知怎麼發現了顏顏，說這孩子是中了極陰損的毒，損了神智，又受了非人的折磨，才變成這樣。”
“他有辦法治，但需要把顏顏帶走，去一個……藥材更齊全，也更適合她養病的地方。”
“柳姨走投無路，又看那位穆神醫不像壞人，而且顏顏在他帶來的藥作用下，竟然真的安靜了片刻……她就把顏顏託付給了穆神醫。穆神醫帶著顏顏，去了S國。”
S國！
顧行舟瞳孔縮了一下，之前林澤和他調查沈顏的過去，只查到她在漁村長大的模糊資訊，然後就是回到京都。
他們完全忽略了沈顏從漁村到京都之間，那漫長的空白期去了哪裡！
原來她去了S國！
“穆神醫每年會託人帶信和照片回來，說顏顏在慢慢好轉，但病根很深，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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