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老宅。
“喲，小叔，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您老人家今天又回來了？”
顧念塵歪在客廳沙發上，悠閒地往嘴裡丟著葡萄，語氣調侃。
他這話倒不假，除了必要的家庭聚會，顧行舟很少回老宅。
“我回自己家，需要向你報備？”顧行舟腳步沒停，甚至連眼風都沒掃過去。
“你一個人？我小嬸嬸呢？”
顧念塵伸長脖子往他身後看，故意誇張地嘆氣。
“是不是又被你這張冰山臉給嚇跑了？我特意給我小嬸嬸蒐羅了好多新奇玩意兒當禮物，奶奶卻說人搬出去住了……肯定是你！誰受得了天天對著一塊移動冰山啊！”
他越說越來勁，眼睛都亮了：“小叔，要不……你把那婚約解了算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努努力，說不定……”
“顧念塵！”
阮清從廚房出來，正好聽見孫子越說越離譜，趕緊打斷。
“又在這兒胡說八道！讓你爺爺聽見，小心家法伺候！”
她嗔怪地瞪了孫子一眼，目光轉向兒子時，卻帶上了擔憂。
“行舟，今天怎麼這個點回來了？公司不忙？還有，你最近去看過顏顏沒有？我給她打電話，她總說忙，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新聞上說沈家出了那麼大的事，她一個人……”
說到這兒，阮清的聲音哽咽了，眼圈瞬間泛紅：
“這孩子，現在長大了，心思重，什麼都不跟我說了。不像小時候，見著我就跟小尾巴似的，阮姨，阮姨地叫，可粘人了……”
顧念塵一見奶奶又要開始回憶殺加催淚彈二連擊，立刻頭皮發麻，抓起沙發上的幾個禮品袋塞到阮清手裡：
“奶奶！打住！這些禮物您千萬記得幫我轉交給小嬸嬸啊！我有急事，先走了先走了！”
說完，不等阮清反應，他像只受驚的兔子，抓起果盤裡最後兩個橘子，一溜煙跑沒影了。
“哎！你這孩子！飯都不吃了？”阮清看著孫子逃也似的背影，又是好氣又是無奈。她這一兒一孫，沒一個讓她省心的。
“媽，”顧行舟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語氣是罕見的鄭重，“我今天回來，是想問您一些事。關於沈顏的過去。”
阮清一怔，詫異地看向兒子。
以前每次她提起沈顏，行舟不是漠不關心，就是找藉口離開，今天居然主動來問？
她心念一轉，瞬間明白了什麼，眼底漾開一絲欣慰，她就知道，顏顏那孩子，只要給她機會靠近，沒有人會不喜歡。
“你跟我來。”阮清擦了擦眼角，神色變得肅穆，轉身朝二樓書房走去。
顧行舟沉默地跟上。
書房裡瀰漫著舊書和檀香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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