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來，本是為了應付母親，或許也想再探探她的虛實。
而現在，看著沙發上那個蒼白、安靜、眼神疏離又帶著刺的女人，顧行舟忽然覺得，他可能來對了。
“看來，”他打破沉默，聲音聽不出情緒，邁步朝客廳走去，目光掃過茶几上的麵包，“沈小姐的早餐習慣，依舊很……別緻。”
沈顏放下平板，螢幕上密密麻麻是京都各大私立醫院和頂尖神經內科專家的資料與評價。
她在找一個足夠穩妥、有能力處理複雜藥物後遺症、且能完全隔絕沈家滲透的醫院。這並不容易。
“怎麼，顧總今日又是來給我點早餐的？”
她抬眸，目光掃過顧行舟，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不欲深談的疏離。她沒有心情，也沒有精力，再去應對顧行舟那充滿探究的眼神。
她知道他對這場婚姻的反感。雖然顧太太的身份確實能讓她接下來的行動方便許多，但若代價是持續忍受這種審視和猜忌，她也不是非要不可。
她絕不將希望寄託在他人身上，尤其是那些對你懷有疑慮的人。
顧行舟被她這句首白又帶著刺的話堵得一滯，準備好的試探開場白全被噎了回去。他竟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林澤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拼命壓下嘴角瘋狂上揚的衝動。
自家總裁這位在商場上所向披靡、言辭犀利的“閻王”，怎麼一到沈小姐面前，就屢屢吃癟，氣場全無？這反差……也太好磕了！
“昨天夜裡，聖心療養院出事，沈老爺子失蹤的事，你知道嗎？”
顧行舟定了定神，決定不再繞彎子，首接切入核心。他緊盯著沈顏的臉，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沈顏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平靜地回視他，聲音清晰而坦然：“知道。爺爺是我接回來的。”
“什麼？！”這次，沒等顧行舟開口，旁邊的林澤先失聲叫了出來，眼睛瞪得溜圓。
“那夥……那夥身手了得、來去無蹤的劫匪是沈小姐您？老爺子是您……您劫的？”
沈顏皺了皺眉，看向林澤，語氣平淡的糾正：“林特助，他是我親爺爺。孫女去見自己的爺爺，需要用到劫嗎？”
她說的如此理所當然，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天經地義的事實，讓林澤瞬間啞口無言，也顯得他剛才的驚呼多麼大驚小怪。
顧行舟看著沈顏此刻還有心情、也有餘力去糾正林澤的措辭，那副平靜無波，彷彿昨夜攪動京都風雲，今晨登上所有頭條的事件真與她毫無關係的模樣……
讓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這女人，到底是有恃無恐，還是根本就沒把外界滔天的輿論放在眼裡？
“沈小姐，您……您帶了多少人去啊？”
林澤的好奇心壓過了震驚，湊近一步，眼裡閃著八卦和崇拜的光，“聽說那療養院看守得跟鐵桶一樣，還有各種高科技監控……”
沈顏的目光重新落回平板上，指尖無意識地點著螢幕，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我在京都，只有江灼一個朋友。”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顧行舟的心湖。
只有江灼一個朋友。
所以，昨夜那場讓沈明遠人仰馬翻，讓警方深夜出動，讓媒體狂歡的雷霆行動，很可能就只是……她和那個紅毛小子兩個人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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