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分局,審訊室外的走廊。
晨光透過高窗,將忙碌的警局照得一片明亮,卻驅不散此間瀰漫的凝重與微妙氣氛。
楊坤一大早便準時前來自首,態度誠懇,供述清晰。
他將聖心療養院VIP區所有違規操作,藥物濫用,非常規監控裝置的採購安裝,乃至對沈崇山老爺子的特殊護理方案,全部攬到了自己身上。
供詞邏輯嚴密,細節充分,甚至提前準備好了部分用於佐證的,經得起推敲的證據鏈。
將自己塑造成一個欺上瞞下,利用沈明遠信任中飽私囊,並擅自對老人採取激進護理手段以表忠心卻釀成大錯的罪魁禍首。
而沈明遠,則被完美地摘了出來。
在楊坤的供述和後續對療養院負責人,相關醫護人員的分開審訊中,沈明遠的形象是一個,忙於集團事務,對下屬過於信任,偶爾前去探望父親卻被矇在鼓裡的孝子與失察領導。
所有資金往來、指令傳遞,在紙面上都清晰地指向楊坤,沈明遠的名字乾乾淨淨。
他此刻甚至不像個嫌疑人,更像一位被不省心的下屬牽連,不得不來警局配合說明情況的體面企業家,坐在專門的會客室裡,慢條斯理地喝著茶,律師陪在一旁。
負責審訊彙總的刑警拿著厚厚的筆錄,向王建國彙報,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憋悶:
“王局,情況……基本清楚了。”
“楊坤扛下了所有,證據鏈目前看……指向明確。那幾個負責人和醫生,口徑一致,都說是楊坤首接聯絡,下達指令。”
“沈明遠那邊……暫時挖不出更多東西。如果按照現有證據和口供,很難將他首接定罪,關押24小時後,恐怕就得……”
王建國站在窗前,背對著彙報的刑警,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個結果,他並不意外。沈明遠在京都經營多年,樹大根深,如果這麼容易就能被一次突擊檢查扳倒,那才叫奇怪。
昨夜若非他行動迅速和隨之而來的滔天輿論,恐怕連楊坤這個替罪羊都不會出現得這麼幹脆。
“還有一件事,更奇怪。”
刑警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辦案人員特有,對超常現象的敏銳與困惑。
“是關於沈崇山老爺子失蹤的細節。我們詢問了昨夜在療養院內部被襲擊昏迷的幾名守衛,還有當時在監控室,但聲稱‘什麼都沒看清’的值班員。”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描述那有些荒誕的證詞:
“那幾個受傷的守衛,現在還躺在醫院,像是被嚇到了。”
“他們異口同聲,說……‘見鬼了’。根本沒看清人,只覺得一股冷風撲面,或者眼角黑影一閃,脖子或身上某個地方一痛,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速度快得不像人。”
“另外,療養院的部分安保人員在圍堵綁匪到地下車庫,倒是瞥見了綁匪。”
“他們說就兩個人,都蒙著面,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看不清男女。但其中一人揹著沈老爺子,動作卻輕盈得離譜,在走廊和樓梯間移動像沒有重量。接應的人開車,也蒙面。最邪門的是……”
刑警的語氣充滿了不可思議:
“我們調閱了療養院內外,乃至周邊幾條主幹道、所有可能路線的監控。”
“那輛車,就像幽靈一樣,在進入某個區域後,從所有監控畫面裡消失了十幾分鍾,然後又在完全不可能的方向出現,最後徹底失去蹤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