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門被輕輕叩響。
“進。”
顧行舟推門而入，林澤緊隨其後。
病房內暖黃的燈光將外間客廳映照得溫馨而靜謐。
當看清沙發上坐著的沈顏和江灼，臉上不約而同掠過的詫異時，顧行舟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絲荒謬，晚上十點多，他來“探”誰的“病”？
空氣瞬間凝固，瀰漫著尷尬的沉默。
西人八目相對，誰也沒先開口。
最終還是林澤硬著頭皮，乾笑兩聲：
“那個……沈小姐，顧總……有點事想找您聊聊，要不……您二位出去找個安靜地方說？”
沈顏的目光從顧行舟臉上平淡地掃過，落在裡間緊閉的門上，聲音沒什麼起伏：
“都是自己人，就在這兒說吧。我爺爺情況還不穩定，隨時會醒，離遠了我不放心。”
顧行舟深吸一口氣，那股從老宅帶來的沉鬱，加上被灰雀戲耍的憋悶，以及深夜造訪的唐突感，讓他決定不再迂迴。
他示意林澤坐下，自己也坐進對面的沙發，看著沈顏，開門見山：
“江灼，就是灰雀？”
“噗——” 林澤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總裁！我的總裁啊！哪有你這麼單刀首入，劈頭蓋臉就問人家核心秘密的？這跟首接問你是不是超人有什麼區別？
江灼也瞪大了眼睛，手裡的薯片都忘了往嘴裡送。
沈顏聞言，只是輕輕挑了挑眉，表情沒什麼變化。
她甚至點了點頭，語氣自然的回答：
“嗯。灰雀情報網，是我和江灼以前閒著沒事註冊著玩的，就當……掙點零花錢。”
零、花、錢？
林澤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裂開了一條縫。
一個訊息敢開價二十億，讓全球無數勢力又愛又恨又懼的頂級情報販子……是、是、是閒著沒事掙零花錢玩的？
沈小姐，您這“零花錢”的計量單位是不是有點過於驚世駭俗了？您看我還行嗎？缺不缺個幫忙數零花錢的助理？
江灼在心裡默默捂臉：顏姐！說好的保持神秘、維持逼格呢？你怎麼就這麼……實誠地承認了？ 這馬甲掉得也太乾脆了吧！一點懸念都沒有！
面對沈顏這副“你問，我就答，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坦蕩態度，顧行舟預先在腦海裡演練過的一萬種迂迴試探、威逼利誘、邏輯拷問……
全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瞬間失去了著力點，憋得他胸口一陣發悶。
他強行壓下那股彆扭又無力的感覺，目光在沈顏和江灼之間來回巡視，不再兜圈子，問出了他此行最核心，也最忐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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