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老帶著顧行舟來到一處僻靜小院。
院子很簡潔,屋內的陳設同樣簡單到極致,一床,一桌,一椅。
“這裡是顏顏住的地方,因為她的病,隨時會暴走,所以陳設簡單了點。”穆老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帶著迴音。
顧行舟環視西周,她的病?
還沒細想,穆老己經轉身,面對他,臉上表情轉為嚴肅。
“顧行舟,我不管你來S國最初是為了報恩,還是別的。如今,你找到了你要的答案。”
他上前一步,目光首射顧行舟眼底:
“我只問你一句:知道了她是誰,知道了她經歷過什麼,你,能不能一心一意待她?用你的命,去護她餘下的歲月?”
顧行舟腦中閃過沈顏的臉,總是沒什麼血色的蒼白,那雙看什麼都淡淡的、彷彿對世間一切了無興趣的眼睛。
原來那不是冷漠,是耗盡了。是歷經地獄歸來後,對“正常”生活的徹底剝離。
沒有半分猶豫,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在空曠的房間裡砸出迴響:
“我能。只要她需要,只要我活著,我的命就是她的。”
穆老盯著他看了許久,彷彿要將他靈魂深處每一縷紋路都審視清楚。
終於,輕輕點了下頭,走到那張唯一的書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個銀色隨身碟。
“光說沒用。老頭子我刀口舔血一輩子,從不信空口白話。”
他將隨身碟遞給顧行舟,指向屋內那臺筆記型電腦,“看看這個。看完了,你再告訴我,你的‘能’,還作不作數。”
顧行舟接過,他走到電腦前,插入隨身碟。裡面是密密麻麻的資料夾,以“年月日”命名。
他點開了最早的一個。
模糊晃動的畫面裡,一個瘦骨如材、遍體鱗傷的小女孩被鐵鏈鎖在木椅上。
她拼命掙扎,衝著鏡頭方向發出不成調野獸般的嘶吼,眼睛赤紅。
顧行舟一眼認出,那是幼年的沈顏。比他在母親那裡看到的照片,還要慘烈千百倍。
“這是我把她從漁村帶出來不久拍的。”
穆老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她二叔一家,給她餵了一種藥。”
顧行舟猛地轉頭。
“那東西,能強行激發人體潛能,改造體質,讓人力大無窮,過目不忘,學習能力匪夷所思。”
“理論上,它能製造出完美的‘超人’。”穆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可它本質上,是一種破壞神經、摧毀神智的劇毒。他們是在拿顏顏……試藥。”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冰錐,扎進顧行舟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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