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她回來時，毒素己侵入大腦。為了保住她的神智不徹底潰散，我必須用針藥，強行喚醒她最痛苦，最想忘記的記憶……一遍，又一遍。”
顧行舟的呼吸滯住了。他無法想象，那是一種怎樣慘烈的“治療”。
“後來，她夜裡開始做噩夢，體內的力量因為恐懼和痛苦越來越失控，像個隨時會炸開的火藥桶。”
“為了給她一個發洩的出口，也為了讓她學會控制力量……”穆老頓了頓，“我讓她去了黑市，打地下拳。”
顧行舟的滑鼠顫抖著，點開後面標註著日期和“黑市拳賽”字樣的影片檔案。
畫面切換。
一個約莫十三西歲的少女，剪著極短的頭髮，面容依稀能看出沈顏的模樣，但眼神銳利如刀，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她站在鐵籠中央，對手是一個比她壯碩三倍不止、渾身刺青的巨漢。
鈴聲響起。
少女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簡單、最暴力、最快的一拳，裹挾著破風之聲，狠狠砸在巨漢腹部。
壯漢連慘叫都沒發出，雙眼暴凸，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著，再也爬不起來。
觀眾席在死寂一瞬後，爆發出瘋狂的吼叫。
而畫面中的少女，只是平靜地甩了甩手腕，走下拳臺。
“她太扎眼了，不能再打。”
穆老的聲音繼續傳來。
“後來，寒小子帶她接了一次僱傭兵的活兒。她回了趟寨子，就跟我說，她喜歡。”
“她說，‘師父，那裡很乾淨。目標明確，要麼生，要麼死。不用想太多。’”
顧行舟閉上眼，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
十五歲……別的女孩在憧憬未來的年紀，而她，在生死線上舔血，在槍林彈雨中尋找“乾淨”。
“她給自己取了代號，‘焱’。火在灰燼上燃燒，向死而生。”
穆老走到他身邊，看著定格的畫面，“我也終於配出了能暫時壓制她體內狂暴力量的藥，定期服用，她才能有現在看起來正常的樣子。可那藥，治標不治本。”
顧行舟猛地看向穆老。
老人迎著他的目光，緩緩地，一字一頓，吐出那句最殘忍的判決：
“那藥不能吃一輩子。當年試藥，損了她根本。我的藥，最多再保她五年。”
“五年後，藥石無效。她的神智會開始消退，記憶會模糊，力量會重新失控……最後，她會忘了一切，包括她自己……”
“哐當！”顧行舟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桌面上，手背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他卻感覺不到痛，只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炸得他眼前發黑，五臟六腑都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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