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今天我做東,請大家吃飯!”
周敘白拍了拍手,率先打破別墅裡那點因楊雪離去而殘留的微妙氣氛,語氣爽朗,試圖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吃飯這件正事上。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裝作不經意地湊到沈顏身邊,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幾分“替兄弟說和”的懇切笑容:
“弟妹,剛才那事兒……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更別跟老顧置氣。楊家和顧家那是多少年的世交了,楊雪她……咳,她其實就是顧行舟他侄子念塵的小姨,沾親帶故的,從小也算認識。”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表情也正經了幾分,還帶著一絲嘆息:
“當年行舟的大哥和大嫂……唉,兩人感情特別好,本來都快要辦婚禮了,結果……出了意外,都沒了。”
“念塵那孩子,算是行舟大哥留下的唯一骨血,楊家那邊因為是大嫂的孃家,對念塵也格外照顧,所以這關係……一首就有點剪不斷理還亂的。”
他搖了搖頭,似乎不想再多提那段沉重又令人唏噓的往事:
“總之,老顧對楊家那邊,有時候也是看在他大哥和念塵的面子上,不得不留幾分情面。楊雪那丫頭,就是被家裡慣壞了,有點拎不清,你也別太跟她一般見識。”
顧行舟跟在沈顏另一側,一首沉默著。
周敘白提起舊事時,他臉上掠過一絲清晰的痛楚,雖然很快被慣常的冷峻掩蓋,但緊抿的唇線和瞬間幽深的眼眸,還是洩露了他心底從未真正癒合的傷疤。
他沒有阻止周敘白的解釋,但也沒有補充什麼,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前方,周身的氣壓有些低。
沈顏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
等周敘白說完,她才微微側頭,目光先是掠過顧行舟那張隱忍著痛楚的側臉,然後才看向周敘白,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
“你看我像計較的樣子嗎?”
這句話,既是對周敘白解釋的回應,表明她根本沒把楊雪那點小心思和挑釁放在眼裡;同時,也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撫,輕輕拂過顧行舟緊繃的神經。
她說完,便收回目光,腳步未停地繼續往前走。
只是在與顧行舟並肩時,她的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垂在身側、微微握拳的手。
那觸碰短暫得幾乎像是個錯覺,帶著一絲微涼的體溫,卻像一陣清風,瞬間吹散了顧行舟周身縈繞的低氣壓和沉痛回憶帶來的陰霾。
他怔了一下,隨即反手,極其自然地握住了她那隻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手。
掌心溫熱,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卻又小心翼翼,彷彿握著什麼易碎的珍寶。
沈顏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動了一下,沒有掙脫,任由他握著。
走在前面的周敘白回頭瞥了一眼,正好看到兩人交握的手,以及顧行舟那瞬間柔和下來的眉眼,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欣慰的弧度,轉回頭,吹了聲口哨,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而跟在後面的江灼和林澤,對視一眼,也默契地移開了目光,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沈顏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熱和力量,心裡卻輕輕嘆了口氣。
這男人……是不是太沒安全感了?總是這麼小心翼翼的。
沈顏:“吃完飯陪我去個地方。”
顧行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