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後,沈顏坐在副駕駛座上,繫好安全帶,目光平視前方,報出了一個地址。
“去回春堂。”
沈顏報出這個名字後,便靠在椅背上,沒有再說話。
顧行舟沒有問去那裡幹什麼,只是應了一聲“好”,便啟動車輛。
回春堂,他是知道的。京都有名的中藥館,名氣不在於坐診大夫的醫術有多高明,而因為這裡每隔一段時間,總能流出一些市面上見都見不到的、稀奇古怪的丹藥。
有人說是老闆祖上傳下來的秘方,有人說是老闆結識了什麼世外高人,眾說紛紜,沒有定論。
顧行舟沒想到,沈顏會和這裡有關。
車子在城西一條老街巷口停下。巷子不深,遠遠就能看見一塊古樸的木質招牌,在陽光下投出溫潤的影子——“回春堂”三個字,筆力遒勁。
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門口,時不時往巷口張望一眼,像是在等人。
見一對氣質容貌都不凡的男女走過來,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語氣帶著幾分確認般的客氣:“請問……是沈顏沈小姐嗎?”
“王叔叔,我是沈顏。”沈顏的語氣比平時柔和了幾分,帶著一種面對長輩時才有的禮貌。
“既然您是我師父的朋友,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她側了側身,自然地介紹道:“這位是我先生,顧行舟。”
顧行舟因為她那句“我先生”,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酥酥麻麻的,連帶著表情都柔和了幾分。
他微微頷首,難得地露出了一個不帶任何商務性質,真誠的晚輩笑容,跟著沈顏的稱呼,禮貌地打了個招呼:“王叔叔您好,打擾了。”
王老闆顯然沒想到傳說中的顧氏總裁會是這副隨和的模樣,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了,連忙擺手:
“不打擾不打擾!穆老早就打過招呼了,說您可能會來,讓我把東西都準備好。快請進,快請進!”
穿過一條瀰漫著濃郁藥香的長廊,腳下的木地板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兩側的牆壁上嵌著一排排整齊的中藥櫃,抽屜上的銅環在行走間微微晃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王老闆在前面引路,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停下,推開,側身讓開位置。
房間不大,佈置簡潔。
一張鋪著素色床單的單人床靠牆放著,旁邊是一張小几和一張老式的皮質沙發,看起來像是供人休息的地方。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另一側佔據了大半面牆的空間。
一張寬大表面帶著深淺不一痕跡的實木長桌,桌後立著一整面頂天立地的中藥櫃,上百個小抽屜整齊排列,散發著沉靜的木質與草藥混合的氣息。
而長桌的正前方,穩穩地放著一尊丹爐。
爐身呈暗沉的青銅色,表面刻著繁複而古樸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爐下有底座,連線著一根細長的管道通向窗外,看起來是專門為煉丹佈置的通風裝置。
整個房間,與其說是中藥館的休息室,不如說是一間被精心佈置的、低調而專業的煉丹房。
王老闆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只是笑著對沈顏說:“東西都按穆老的吩咐準備好了,藥材在桌上的木匣裡,都是今早剛送來的,新鮮得很。爐子我也提前預熱過了,你看看還需要什麼,隨時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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