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一身白色的公主裙，頭上戴著一個粉色的皇冠，站在生日蛋糕前，笑得像個小太陽。
“顏顏，今天生日，有什麼願望告訴爸爸媽媽。”柳青辭的聲音很溫柔，像春天的風拂過耳畔。
“顏顏什麼都有，只想要爸爸媽媽永遠在我身邊。”
畫面一轉，是那輛行駛在山路上的黑色轎車。
駕駛座上的沈柏年在說著什麼，柳青辭在後座回應，沈顏聽不見他們的對話，甚至看不清他們的臉。
她拼命想靠近，想聽清他們在說什麼，可那些聲音像是被一層厚厚的玻璃隔開了，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爸爸，媽媽——你們在說什麼？”
回答她的是一聲巨響。劇烈的碰撞聲，金屬扭曲的呻吟，玻璃碎裂的脆響。
然後是一片刺目的紅。
血。全是血。
沈顏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周圍是一片白茫茫的霧，她低頭，看見自己那件白色的公主裙上染滿了血跡，一滴一滴，順著裙襬往下墜落，落在虛無中，沒有聲音。
她很害怕。她拼命喊著爸爸媽媽，可沒有人回應她。
“顏顏——顏顏，醒醒——”
一個溫柔的男聲從白霧的盡頭傳來，穿透了那層厚重的玻璃，穿透了漫天的血色，落在她耳邊。是顧行舟。
她耳邊交織著兩種聲音——一種在將她拖入深淵，一種在拼命把她拉回人間。
沈顏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沒有任何焦點，瞳孔微縮，眼底是一片駭人的猩紅。
她像是沒有看見顧行舟，沒有看見這個房間，她還停留在那個夢裡，停留在那片血泊中。
“該死——他們都該死！”
她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恨意和殺意。
這一刻的沈顏，全然沒有了白天那副無論聽到多麼震驚的真相都雲淡風輕的冷靜。
她像是一頭被驚醒的困獸，渾身上下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顧行舟心中一緊。
他迅速打開了夜燈，暖黃色的光線灑落，照亮了沈顏那張蒼白而佈滿冷汗的臉，和她那雙尚未恢復清明猩紅的眼睛。
穆老曾告訴他，沈顏體內的餘毒會影響她的神志，在某些特定的觸發條件下，她會陷入一種半夢半醒的狂躁狀態。
她己經很久沒有犯病了，久到他以為她己經快好了。
“顏顏，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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