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帶著一種掩不住的慌亂。
沈顏上前一步,語氣溫和:“嬸子,我們不是壞人。”
她側身指了指顧行舟,“這位是貨車管理公司的老闆。我們查到當年趙德出了車禍意外去世,有一筆補貼金需要核實一下才能下發。”
劉豔看了看眼前這個說話溫溫柔柔的漂亮姑娘,又聽到“補貼金”三個字,表情瞬間鬆動了:
“對對對,我是他老婆。幾位快進來,看我這年齡大了,記性不好,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林澤在心裡默默感嘆:還可以這樣?
劉豔一邊把幾人領進屋,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我家那死鬼以前就是在京都開貨車的。
我帶著女兒在城邊租了個房子,一來想離他近點,二來也是想著大城市學校好,盼著我女兒將來能有出息。”
三人在屋內坐下。屋子雖然簡陋,但收拾得還算整潔乾淨。劉豔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水,眼中的戒備己經消散了大半。
“謝謝嬸子。”
沈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語氣親切自然,沒有半分平日裡那種清冷疏離的感覺,看上去就像一個走訪親戚的鄰家女孩。
“我們需要了解一下你們家的情況,核實清楚了,就有兩萬塊的撫卹金。”
“應該的應該的,姑娘你有什麼儘管問。”劉豔拍著大腿,一副知無不言的樣子。
“貨車司機都有保險,你們怎麼會在出事後就搬走了呢?”沈顏問。
劉豔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苦澀:“那死鬼不知道在外面欠了多少錢。當年我是領到了一筆賠償款,但還沒捂熱呢,就被收債的人拿走了。”
她說著,抹了一把眼角,“那些要債的是要逼死我們母女啊——天天到家裡鬧。後來我託關係轉了戶籍,躲到這裡才算清淨了。”
她嘆了口氣,“我一個婦人,身體又不好……還好我那女兒爭氣,自己打工賺學費,今年己經上大學了。”
說到女兒時,她那黯淡的眼中才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沈顏沒有急著追問,而是自然地轉了話題:“趙德對你們好嗎?”
她笑了笑,像是隨口閒聊,“我就是看嬸子你這麼好的人,夫妻應該很和睦才對,隨便問問。”
“哎,有什麼好不好的。”
劉豔擺了擺手,“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不過我女兒總說她爸爸不喜歡她,不像別的爸爸那樣總陪著孩子。”
“那不是忙嘛。開貨車的一天到晚不著家,他出事前,連著一個月都沒回家。”
劉豔的聲音低了下去,“他死了倒也清靜了……就是給我們娘倆留了一大筆債。”
她隨意地抹了把臉,像是要把那些陳年舊事一併抹去。
“哎,看我跟你們說這些幹什麼。你們這麼遠過來還沒吃飯吧?我去準備點飯菜,你們吃點再走。”
“嬸子,不用了,謝謝您。我們還趕著回去。”
沈顏站起身,從揹包裡拿出五萬塊現金,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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