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重新駛出村子。
林澤憋了一路,終於忍不住開口:“夫人,這該問的都沒問出來,怎麼就走了?還給錢?”
沈顏靠在座椅上,目光望著窗外倒退的田野:“也是個可憐人。”
“可憐?”林澤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夫人,如果沈明遠當年真的給了錢,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劉豔也看不出來啊——這麼會裝。”
“她不是在裝。”沈顏的語氣平淡。
“家裡的陳設可以作假,但堂屋裡有幾張照片,是她女兒的,幾乎每張都穿著不同的工作服。”
“一個在校學生,打那麼多份工,只能說明她們真的很缺錢。”
林澤愣了一下,從後視鏡裡看了看沈顏那張淡定的臉,又看了看副駕駛座上始終沒有說話的顧行舟。
感情你們倆都發現了?
顏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海裡細細梳理著關於趙德的每一條資訊。
片刻後,她睜開眼,眉頭微蹙:“不對……”
顧行舟側過頭看她:“什麼不對?”
“劉豔說,趙德出事前一月都沒有回過家。”
“但秦曉給的那份資料上,有一條明確寫著——趙德那一個月都住在公司安排的家屬住房裡,和他妻子、女兒在一起。”
顧行舟眸光一凝:“你是說,當時陪在趙德身邊的,根本不是他法律上的妻子?”
“如果當年陸遠在調查時,只是聽旁人提及‘趙德的妻子孩子’,而並沒有真正見過那個和他住在一起的女人。”
那麼,很可能從一開始,身份就被混淆了。”
沈顏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他可能己經摸到了真相,只是來不及記錄下來。或者……他還沒來得及查到更深處,就己經被滅口了。”
沈顏的話讓車裡安靜了幾秒。
林澤握著方向盤,忍不住又說了句:“那我們這趟不是白跑了?”
線索到這裡,似乎真的斷了。
要找一個十三年前就被刻意藏起來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沒有名字,沒有照片,只有一個模糊的身份標籤,趙德身邊的另一個女人。
沈顏沒有說話,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上,像是在思索什麼。
顧行舟伸手,覆在她放在膝上的手背上,輕輕握了一下:
“顏顏,別急。回去我就讓人調查趙德身邊所有的人。”
“以前的同事、朋友、工友,一個一個排查。只要那個女人存在過,就一定有人記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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