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遠坐在輪椅上，被推到了新聞釋出會的臺前。
他面色蒼白，眼窩凹陷，穿著一件熨燙得筆挺卻掩不住頹敗氣息的西裝，整個人看上去就是一個標準的失敗企業家形象。
閃光燈噼裡啪啦地亮成一片。
他微微眯了眯眼，像是被這陣仗刺痛了，又像是單純地不適應光線。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沙啞而低沉：“各位媒體記者大家好。我是沈氏前董事長——沈明遠。”
臺下立刻有記者舉手：“沈先生，沈氏前幾天己經宣佈破產。請問您這個時候召開新聞釋出會，是因為裡面有什麼隱情嗎？”
沈明遠沒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沉默了幾秒，那幾秒的沉默恰到好處，不長不短，剛好讓臺下的快門聲響成一片，剛好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在壓抑某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然後他抬起頭，苦笑了一下：
“本來這是家事，我也不想過多地佔用公共資源。但沈氏是我這麼多年來的心血……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再沉默了。”
他說著，又適時地咳嗽了幾聲，用手帕掩住嘴，整個人看起來虛弱而隱忍。
臺下的記者們，紛紛往前擠了幾步。
“大家都知道，我有一個侄女——就是我去世大哥的女兒，沈顏。”
沈明遠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沉痛。
“她當年離家出走，如今回來了。我念著我大哥的情分，把股份分給了她。可她呢？她藉著那些股份，奪了我的權。”
他抬起頭，目光首視著前方的鏡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
“如今，她聯合顧氏，把沈氏搞垮了。而這期間，我根本不知道公司發生了什麼。”
臺下譁然。
記者們爭先恐後地舉手，閃光燈幾乎要把整個大廳照成白晝。
就在這時，一個不一樣的聲音從人群中鑽了出來：
“沈先生，對於您女兒前幾天接連登上熱搜的事——作為父親，您有什麼看法嗎？”
沈明遠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幾不可見地僵了一下，但很快便被掩飾了過去。
他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再抬起頭時，臉上己經換上了一個，老父親特有沉痛而寬容的表情：
“我女兒的事……是我們做父母的沒有教育好。她如今己經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我只希望她能吸取教訓，以後好好做人。”
一番話說得懇切而隱忍，恰到好處地展現了一個“被不孝女拖累卻依然愛她”的父親形象。
有幾名記者甚至露出了不忍的神色，低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
沈明遠垂下眼簾，嘴角在無人察覺的角度微微勾了一下，然後又迅速恢復成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他等著明天的頭條。等著輿論的浪潮把沈顏和顧行舟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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