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聽到開門的聲音,緩緩抬起頭來。
那張曾經精緻跋扈的臉上,此刻沾滿了汙垢和淚痕,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植物。
她看清了門口站著的人,瞳孔猛地一縮,嘴唇顫抖著發出沙啞的聲音:“……求求你放我出去。”
她的聲音像是砂紙磨過鐵皮,乾澀而虛弱。
穆寒沒有回答,只是側身讓開了一點,讓身後的光線更多地照進裡面。
沈微被那刺眼的光線逼得閉上了眼睛,偏過頭去,用手肘擋住臉。她的手腕上被鐵鏈磨出的淤痕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沈明遠站在人群后方,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沈微怎麼會被關在地下室?他甚至不知道沈微失蹤了。
陳紅尖叫了一聲,癱坐在地上。
沈崇山看著那個蜷縮在角落裡的孫女,身體晃了晃,沈浩趕緊扶住了他。
老人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微微……是微微嗎?”
沈微聽到爺爺的聲音,她看著門口那群人,目光落在沈顏平靜的臉上——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用盡力氣從地上爬了起來,撲向沈顏,但鐵鏈在快到門口時扯住了她,她被慣性一帶,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是你,是你,都是你做的!爸爸,媽媽,快報警——是沈顏讓這些人把我關在這裡的!”
陳紅撲上去抱住沈微,她身上的味道很臭,但陳紅也顧不得了:“孩子……我的孩子……”
記者們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是拍還是不拍。
顧行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淡卻不容置疑:“各位記者,這將是你們的頭條新聞。開始吧。”
記者們的攝像機舉了起來,閃光燈噼裡啪啦地亮起,將那個狹小空間的每一個細節都拍得一清二楚——牆角的礦泉水瓶、散落的餅乾碎屑、以及角落裡那灘己經乾涸的排洩物。
沈微崩潰地大叫,只是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別拍!別拍!媽媽你讓他們別拍!”
她猛地轉頭看向沈明遠,“爸爸,你還愣著幹什麼?快報警啊!就是他——”
她指著穆寒,“是他把我關在這的!”
穆允走到她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一頭捲髮,精緻的妝容,像是在俯視一隻困在泥潭裡的蟲子:
“沈微,說話要講證據。這是你家的地下室——怎麼會是我大師兄把你關起來的?”
沈明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慌亂,目光落在沈顏臉上:“沈顏,你的氣應該出夠了吧?”
“我不知道你朋友是怎麼做到的,但這件事肯定和你有關。如果你答應幫我解決了債務,今天這事我就當沒發生。”
沈浩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開口,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顏顏當初可是被關在這整整三年,她那時候才七歲。更何況這裡的事和顏顏有什麼關係?沈二哥,你恐怕威脅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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