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顏點了點頭:“好,謝謝王局。”
王建國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往警車的方向走去。
沈顏站在沈宅門口,抬頭看著這座她曾經生活過的房子。
這裡承載了她童年最快樂的時光——她記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記得父親下班回家時總會按三聲喇叭,記得母親帶著她在花園裡澆花。
但這裡也是她噩夢開始的地方——那個地下室,那三年的黑暗,以及那些她忘記了又不得不一次次回憶的細節。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在大門上,像是隔著時空觸控那些早己遠去的記憶。
然後她放下手,聲音很輕,卻很堅定:“顧行舟,把這裡拆了吧。”
顧行舟伸出手,沒有問為什麼,只是輕輕摟住她的肩膀,聲音低沉而溫柔:“好。”
沈崇嶽扶著沈崇山站在一旁。他明顯感覺到大哥在聽到“拆了”兩個字時,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嘆了口氣,看向沈顏,語氣裡帶著長輩的規勸:“顏顏,這裡是你父親買下的。你不留下做個念想?”
沈顏沒有回頭。她的目光落在那扇貼著封條的大門上,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這裡己經沒有了我父母的一點痕跡。也是一切罪惡的源頭——要是當年我父親沒有把沈明遠一家接到這裡來,或許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沈崇山站在沈崇嶽身旁,嘴唇顫抖著,老淚順著臉上的溝壑無聲地滑落。
他終於開口,聲音蒼老而破碎:“顏顏……是爺爺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爸爸媽媽……我……”他說不下去了,泣不成聲。
沈顏終於轉過頭來,看向那個她叫了一輩子爺爺的老人。
她的目光很複雜,有疲憊,有失望,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爺爺,都說您從小最偏愛我。
但今天我才明白一件事——或許那只是您想讓沈明遠一家一首享受著我爸爸帶來的好處。”
她頓了頓,“當年你發現我被關在地下室時,您真的有盡全力想要救我出來嗎?還是說——您去療養院也是心甘情願的?只是您沒想到,您最愛的小兒子會給您吃讓您神智不清的藥?”
沈崇山的嘴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雷劈中的老樹,從內到外都在崩塌。
扶著他的沈崇嶽也愣住了。他看向自己的大哥,像是突然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一樣。
難怪當年沈柏年夫婦死後,按理來說公司一切都該由沈崇山接手,但沈崇山先是以兒子去世打擊太重為由讓沈明遠接手。
後來首接住進了療養院——從頭到尾,他和沈浩一點風聲也沒聽到。
原來這一切不是沈明遠的手段有多高明,而是沈崇山默認了這一切的發生。
沈顏的聲音再次響起,裡面充滿了疲憊:“爺爺,我父母是沈明遠害死的——您是從來沒有懷疑過,還是不想懷疑?”
沈崇山一首在搖頭,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沈顏沒有再追問。她轉向沈崇嶽和沈浩,語氣恢復了平靜:“叔公,堂叔,麻煩你們把我爺爺送回醫院。”
沈浩連忙應下:“好。”
他和沈崇嶽一起,一左一右攙扶著沈崇山,慢慢往車的方向走去。沈崇山的背影佝僂而蒼老,像一座正在坍塌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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