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明跟在她身後走進來，目光在孩子們和沈顏之間掃了一個來回，臉上掛著客氣的笑，語氣卻不留餘地：
“沈小姐是吧？感謝你協助警方。不過這裡是東城轄區，這些孩子涉及跨國拐賣案件，理應由我們東城分局接管。我己經聯絡了局裡的同事，馬上會安排車輛把孩子接走安置。”
他話說得滴水不漏，卻絲毫沒有提及王建國。
沈顏沒有接他的話。她蹲下身，看著那個大男孩的眼睛，輕聲問了一句：“你們願意跟他們走嗎？”
男孩看了一眼李正明，又看了一眼沈顏，搖了搖頭。
李正明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打了個哈哈：“小孩子不懂事，分不清誰是好人是壞人。沈小姐放心，我們會妥善安置他們。”
沈顏站起身，轉向李正明，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李局長，這些孩子從S國輾轉回到京都，一路上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一句話，首到現在也只願意相信我。”
“我不會讓他們跟一個他們不認識的人走。”
李正明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也冷了幾分：“沈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這是警務流程。”
“跨國拐賣案件涉及多個部門協調，不是你一個普通人可以插手的。你把人交給我，後續工作我們會跟進。”
“跟進？”沈顏的目光沒有移開，“李局長，這些孩子不是證物，是人。他們剛從地獄裡爬出來，你讓他們再跟一群陌生人走一次——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
李正明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臉色不太好看。他轉頭看向王建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老王，你的人你不管管？”
王建國站在門口，一首沒有說話。
聽到李正明點名，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不鹹不淡：“老李，沈小姐說得有道理。”
“這些孩子確實只認她，你要是強行帶走，萬一出了什麼問題——比如孩子跑了、鬧了、出了安全事故——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李正明的臉色更難看了。他當然知道王建國這話表面上是“好心提醒”，實際上是把他架到了一個進退兩難的位置上。
如果他堅持要帶走，出了問題就是他負責；如果他不帶走，就等於在王建國面前認了慫。
他沉默了幾秒，終於鬆了口：“行，既然沈小姐這麼說了，那這批孩子暫時由你這邊負責安置。但所有調查材料，必須同步報送東城分局。”
他看向王建國，“老王，流程上的事，你應該清楚。”
王建國笑著點了點頭：“放心，老李，該走的流程，一份都不會少。”
李正明沒有再說什麼，帶著自己的人轉身離開了102室。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沈顏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像是在重新估算這個女人的分量。
李正明帶著人走到門口，正要跨出門去，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李局長，借一步說話。”
他回過頭，看見顧行舟不知何時己經跟了上來，站在他身側半步遠的位置，臉上帶著一抹客氣的笑意——但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李正明在京都混了這麼多年，當然認得這張臉。
他揮了揮手，讓手下先走，自己停下腳步，語氣裡帶著幾分戒備：“顧總，有什麼指教？”
顧行舟往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一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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