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明的眉頭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顧總，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不敢。”顧行舟的語氣依然客氣，但那份客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沈顏是我的妻子，我不希望她捲入任何不必要的麻煩裡。”
他頓了頓，“李局長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李正明的臉色變了一變。
他看著顧行舟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幾年前聽過的一些傳聞——關於這位商界活閻王的手段，關於那些得罪過他的人的下場。
他哼了一聲，沒有再接話，轉身大步朝手下走去。
走出幾步後，他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顧總放心，今天的案子，我們東城分局只負責跟進拐賣線索——至於其他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顧行舟站在原地，看著李正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這才收回目光，轉身走回了102室。
沈顏蹲下身，正在和那些孩子說話，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和。
“你們還記得你們的家人嗎？”
有些孩子搖頭，有些孩子點頭，還有兩個最小的孩子一臉茫然地望著她，像是聽不懂她在問什麼。
沈顏的聲音更輕了一些：“我們跟警察叔叔回警局，讓他們幫你們找爸爸媽媽，好不好？”
那個最大的孩子站了出來。他看起來比其他孩子稍大一些，眼神里有一種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沉穩。
他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姐姐，我叫陳冬，今年十西歲。”
沈顏看著他，沒有打斷。
“我沒有了爸爸媽媽，借住在我叔叔嬸嬸家。他們對我很不好。”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前兩年，有個人說能帶我出去掙錢，讓我跟他走。我不想再看叔叔嬸嬸的臉色了，便跟他走了……”
他說到這裡，捏了捏拳頭，膝蓋一彎，跪在了地上。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卻一字一字地說得清清楚楚：“蛇爺說是姐姐你滅了金窟，我們才得救的。
我什麼都會幹——求姐姐幫我找份工作，我不想再回去了。”
沈顏看著跪在地上的男孩。十西歲，個子卻瘦瘦小小的，看上去不過十來歲的樣子。
看來在被拐賣之前，他就己經沒過上什麼好日子了。
她沒有急著扶他起來，而是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伸出手，穩穩地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拉了起來。
“小孩子就該好好讀書，將來才能找到好的工作。”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我們先去警局，安頓好這些弟弟妹妹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