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舟坐在沙發上,看著沈顏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沒有立刻跟上去。他的目光在合上的筆記型電腦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飯桌上,幾人各懷心思。
顧行舟和往常一樣,給沈顏夾菜、舀湯,動作自然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沈顏低頭吃著,沒有多話,也沒有拒絕。
顧念塵扒了兩口飯,忽然放下筷子:“小叔,我想去顧氏上班。”
顧行舟把剛盛好的那碗湯放到沈顏面前,頭也沒抬:“怎麼,娛樂圈不混了?”
“那當然還是要回去的。”顧念塵說得一本正經,“只是我想通了,家裡的生意我也該學著擔一些。這也是為了幫小叔你分擔分擔。”
顧行舟終於抬眼看了他一眼:“你明天去企劃部報到。”
“那不行。”顧念塵想也沒想就拒絕了,“這些東西我不擅長。我要給你當秘書。”
顧行舟像沒發現他的企圖一樣,淡淡應了一句:“好。我的秘書可不是那麼好當的,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顧念塵目的達成,咧嘴一笑,埋頭扒飯,不再多話。
——
顧念塵走後,顧行舟在玄關處站了片刻。
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知道這個侄子不會無緣無故跑來告狀。
楊雪的事,遲早瞞不住。但他需要時間——半個月,只要半個月。
夜晚,別墅安靜下來。柳姨和江灼回了雲棲別墅,偌大的房子裡只剩沈顏和顧行舟兩人。
沈顏一切如常——洗漱,換睡衣。只是比以往更安靜了,安靜得像是在節省每一分力氣。
兩人躺在床上,相對無言。
燈滅了。房間陷入徹底的黑暗,只有窗簾縫隙間漏進一線路燈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亮痕。
世界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顧行舟像以往一樣伸出手臂,將她攏進懷裡。
沈顏沒有拒絕,任由他抱著。
但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在他懷中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像一隻小貓一樣窩著睡去。
她就那樣安靜地躺著,身體微微僵硬,像是一尊被放進懷抱的瓷器——不反抗,也不回應。
顧行舟沒有鬆開手。他低頭,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到懷裡的人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他沒有睜眼,只是收緊了手臂,將她往懷裡帶了帶。他知道她沒有睡著——她睡著的時候呼吸會更輕一些。但她沒有動,他也就沒有拆穿。
夜色很深,兩個人都沒有睡著,但誰也沒有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