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舟看著楊雪的背影，若有所思。
那對夫婦來得蹊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楊雪“恰好”出現在莊園的時候來。
而楊雪從剛才開始，每一句話都在把矛頭往沈顏身上引——“沒有沈顏小姐的允許，你們不能帶他走”
“沈顏小姐來了，你們先去問了她再說”
聽起來是在維護沈顏，但每一句都在提醒那對夫婦和記者：是沈顏扣著孩子不放。
他沒有急著下結論，而是蹲下身，看著陳冬，語氣放緩了一些：“陳冬，楊雪阿姨對你們怎麼樣？”
陳冬臉上還掛著淚痕，像是認真地想了一下這個問題，才開口：“楊阿姨對小朋友們都很好，他們都很喜歡她。”
顧行舟聽出了他話裡的微妙——他用的是“他們”，不是“我們”。
他沒有戳破，只是順著問了一句：“那你呢？說說你的想法。”
陳冬猶豫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沈顏。沈顏對他點了點頭：“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沒關係。”
陳冬像是得到了鼓勵，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條理清晰：
“楊阿姨確實很好，挑不出什麼毛病。但……上次小云不小心把湯灑在她裙子上，我看著她的表情很生氣，但她什麼也沒說，還跟小云說沒關係。”
他頓了頓，“後來我偷偷看到，她把那條裙子扔進垃圾桶了。”
他又補了一句：“還有，她每次碰了我們之後，都會往手上噴消毒水。”
陳冬說完那句話，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我覺得楊阿姨不是真心喜歡我們，就像電視裡放的那種討厭這份工作又不得不做的打工人。”
童言無忌，卻往往最接近真相。
顧行舟沒有接話，只是首起身，看了一眼沈顏。
沈顏也沒有說話，但她覆在陳冬頭頂的手輕輕動了一下，像是無聲的肯定。
陳冬說完之後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又低下頭去，腳尖在地面上輕輕蹭著。
沈顏見他不安的樣子，收回了覆在他頭頂的手。
“陳冬，你放心，有我在，誰也帶不走你，你就在這安心的住著，好好上學，首到你成年。”
“你記住，要想別人不欺負你，你就需要自己強大起來，讓他們再也沒有能力傷害你。”
“去洗把臉吧，不要讓弟弟妹妹看到你哭鼻子，你要做好榜樣。”
陳冬重重的點了點頭，轉身往屋裡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沈顏一眼，像是確認她還在那裡，然後才推門進去了。
院子裡只剩下沈顏、顧行舟。
顧行舟走到沈顏身邊，低聲說了一句：“那對夫婦來得不巧，楊雪也在得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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