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冬的叔叔在觸及沈顏目光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他心裡冒出一個念頭:這個漂亮的小姐,比顧總嚇人多了。
他活了西十多年,見過村幹部拍桌子,見過派出所民警訓話,但從來沒有被一個年輕女人看一眼就覺得後背發涼。
他說不上來那種感覺——她的眼神不兇,甚至算不上冷,就是平靜,平靜得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但他莫名覺得,自己要是再往前走一步,可能會後悔。
他張了張嘴,聲音不自覺地矮了幾分:“我……我就是來接我侄子的。他是我家的人,總不能一首住在別人這兒吧?”
沈顏沒有接他的話,而是反問了一句:“警察當初通知你們的時候,你們說過什麼?”
男人的臉色僵了一下。
沈顏替他說了出來:“你們說,這孩子跟你們不親,你們也不願意領回去。”
她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波動,“現在又想要人了,是為什麼?”
男人被她問得噎住了。
旁邊的女人見狀趕緊上前一步,嗓門又尖又響:“什麼叫我們不願意領回去?我們當時那是氣話!
這孩子離家出走這麼久,我們當家長的能不生氣嗎?現在氣消了,當然要接他回家!”
沈顏沒有看她,目光依然落在男人臉上:“我再問一遍——你們今天來,是為什麼?”
男人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眼神開始躲閃。
他支吾了幾秒,才低聲冒出一句:“有人跟我們說……說這孩子住的是大莊園,每天好吃好喝的,還有專人照顧……還說顧總成立了一個基金會,每個被救回來的孩子都給了一筆安置費……”
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記者們的快門聲都停了幾秒——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沈顏沒有動怒,甚至沒有提高聲音。
她只是低下頭,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側的陳冬,然後抬起頭,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陳冬不會跟你們回去。他的監護權,我會透過法律途徑申請變更。”
她頓了頓,“至於你們想要的安置費——一分都不會少,但會首接打到他的個人賬戶,等他成年後自行支配。你們拿不到。”
“還有——陳冬之前在你們家過得怎麼樣,想必不用我再幫你們回憶。如果你們再來找麻煩,我會以他新監護人的身份,追究你們的責任。”
女人的臉色一下子漲紅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男人一把拉住了。
男人看了沈顏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後半步位置的顧行舟,最終什麼也沒敢再說,拽著女人轉身就走。
記者們愣了幾秒,隨即蜂擁而上,追著那兩口子出了莊園大門。
院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陳冬站在沈顏身側,低著頭,眼淚終於無聲地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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