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舟伸手想去拉她，沈顏空著的那隻手一掌劈了過來。顧行舟沒有防備，被拍出去一米遠，撞在牆上，喉頭一甜，吐出一口血。
穆老急得滿頭大汗，雙手死死按著沈崇山的胸口，頭也不回地喊道：“先別靠近她！”
這時江灼帶著人上來了。他被眼前的畫面嚇了一跳，最先看到的是樓梯口受傷的沈崇山。
“師傅，怎麼回事？”
“沈微乾的。顏顏犯病了，你們先別靠近。”
王建國看過沈顏的絕密檔案，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他很快冷靜下來，對身後的警員吩咐道：“你們去把那些綁匪押下去，其他的就當沒看見。”
警員們迅速行動起來。他們忍不住朝沈顏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就那樣把沈微半舉在空中，手指收緊，卻沒有首接下死手。像是在某種臨界點上僵持著。
他們聽從命令，很快把那些綁匪帶走了。
沈微被掐著脖子，呼吸困難，卻還是擠出了斷斷續續的聲音：“咳咳……姐姐，你要殺了我嗎？動手吧……反正我也被你毀了。”
“你看，你爸媽死了，我爸也被你害死了，爺爺也被你害死了……現在就剩我這個堂妹了。你殺了我，就清淨了。”
沈顏的脖子機械性地扭了一下，像是己經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江灼快步跑過去，攙扶起顧行舟：“姐夫，快，和我顏姐說話，說什麼都行！”他又轉向沈顏，“顏姐，別衝動，殺了她只會髒了你的手。”
顧行舟站穩身形，聲音儘量放得平穩：“顏顏，我是顧行舟。你看看我。”
沈微還在笑：“你們看到沒，她就是一個怪物……咳咳——”沈顏的手指又收緊了一分，她的笑聲變成了窒息的氣音。
顧行舟深吸一口氣：“顏顏，你說把柳姨接到京都，我們就去度蜜月。地址我都選好了。你喜歡海邊嗎？不喜歡也沒關係，我們可以——”
他的話被打斷了。
沈顏開口了。聲音嘶啞，像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在發抖，卻又帶著一種強行壓制住的平穩。
“江灼，你過來，把她綁了。”
江灼眼眶一熱，差點沒忍住眼淚：“好，顏姐。”
他在地上撿起一根繩子，快步上前，利落地將沈微捆了個結實。他看了一眼沈顏的表情，又從自己衣服上扯下一塊布，塞進了沈微嘴裡。
沈顏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眼中的猩紅緩緩褪去，露出底下那雙通紅溼潤的眼睛。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出賣了她在極力忍耐的事實。
顧行舟上前，將她擁進懷裡，一隻手輕輕按在她腦後：“顏顏，我在。我們先去看看爺爺。”
他牽著她的手，走到沈崇山跟前。
江灼壓著沈微也跟了過來。王建國站在一旁，低聲說：“我己經打了120。”
沈顏蹲下身。眼淚無聲地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上。
她想伸手去碰沈崇山，可看見那把依然插在他心口的刀，她的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落在哪裡。
“爺爺……”
沈崇山嘴唇翕動著，想要說什麼，卻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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