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無聲地往下淌,浸溼了沈崇山肩頭的衣料。
她沒有嚎啕大哭,沒有歇斯底里,只是那樣抱著,像是隻要她不鬆手,一切就還沒有結束。
穆老蹲在她身旁,把手輕輕搭在她肩上,聲音沙啞:“顏顏,鬆手吧。”
沈顏沒有反應。
江灼紅著眼眶,在旁邊站了很久,終於開口:“顏姐,地上涼,你先起來好不好?”
沈顏像是沒聽見一樣。
顧行舟沒有說話。他脫下外套,輕輕披在沈顏肩上,然後在她身邊蹲下,安靜地陪著她。
過了很久,穆老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輕,卻也更沉:“顏顏,你爺爺己經不在了。你看,他身上的衣服也髒了,我們回去給他換一身乾淨的,讓他走得體面一點。”
沈顏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厲害,淚水還在不停地往外湧。
她看著穆老,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又輕又碎:“師傅,我沒有護住我爺爺。我以為我可以護住所有人的……我保護不了我爸媽,我現在連我爺爺也護不住。”
她低下頭,看著沈崇山己經安詳的臉,聲音開始發抖:
“我……我還一首在跟他生氣。我還沒跟他說對不起,我還沒跟他道歉。我還沒告訴他,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他……我只是害怕,我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他……”
她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沈崇山的衣襟上。
“可是他現在聽不見了。”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麼人,“我爺爺再也聽不見我說話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她終於撐不住了。
她俯下身,把臉埋在沈崇山的肩窩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壓抑了整整一晚的、破碎的哭聲。
夜風穿過爛尾樓的空洞,嗚咽著遠去。
顧行舟伸手,將她連著她懷裡的沈崇山一起,輕輕攏進懷裡。
“顏顏,我們帶爺爺回家。”
沈顏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沈崇山被帶回了別墅。
顧行舟提前打了電話,讓林澤騰出了一樓的一個房間。
天亮透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沈崇山己經白透了的臉上。
穆老拔掉了那把刀,傷口己經被處理過,衣服也換上了乾淨的。一切都收拾妥當了,看起來像是他真的只是睡著了。
沈顏坐在床邊,握著沈崇山的手,一動不動。
“你們都出去吧。”她開口,聲音很輕,“我想在這裡陪陪爺爺。”
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沒有說話,安靜地退了出去。江灼走在最後,輕輕帶上了門。咔噠一聲,房間裡只剩下沈顏和沈崇山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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