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警局，沈顏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聲音平靜地飄向身後：“你不接嗎？”
從剛才起，顧行舟口袋裡的手機便一首在震動，一陣接一陣，像是催命似的。
顧行舟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沒有接，只是把震動關掉，又重新放回口袋：“騷擾電話。走吧，我送你回去。”
沈顏這才轉過身來看著他。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辨認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有看。
然後她移開視線：“你去忙吧。回來這麼久，還沒停下來看看。我想自己走一走。”
顧行舟的眸色暗了暗，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頭：“那你到家了給我發個訊息。”
沈顏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抬腳，隨便選了一個方向走去。
顧行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首到她拐過街角，消失在視野裡，他才收回目光。
口袋裡的手機又震了一下。他接起來，楊雪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不滿：“行舟哥哥，你遲到了。”
顧行舟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但還是壓著聲音回了一句：“地址發過來，我馬上過去。”
他結束通話電話，看到手機上還有一條未讀訊息，是林澤發來的：“總裁，季塵少爺今天過來了，我按您的吩咐給他安排了工作。”
顧行舟收起手機，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後往停車場走去。
——
沈顏漫無目的地走在一條並不算繁華的街道上。
熙熙攘攘的人從她身邊經過，有人步履匆匆，有人結伴說笑，但她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裡。
她甚至想不起來自己今天原本打算做什麼。
她停下腳步，晃了晃腦袋，試圖理清思緒，卻發現腦子裡空空蕩蕩的，像是什麼都沒有，又像是什麼都擠在一起，理不出頭緒。
就在這時，一個小孩跑得太急，一頭撞在她腿上，因為慣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兩秒，張嘴哭了起來。
沈顏愣住了。
她知道自己應該蹲下去，把孩子扶起來，告訴他沒事、不要哭。
她的腦子在想，但身體卻沒有動。她就那樣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那個坐在地上哭泣的孩子，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孩子的父母很快趕了過來。母親一把抱起孩子，檢查了一下發現沒有受傷，便轉頭對沈顏賠了個笑臉：“姑娘，不好意思啊，我家孩子沒注意，沒碰疼你吧？”
沈顏沒有回答。她依然站在那裡，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
父親拉了拉母親的衣袖，低聲說了一句：“走吧。”
兩人走了幾步，父親的聲音隨風飄了過來，不大不小，剛好夠沈顏聽見：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冷漠，跟這麼大點的孩子計較。”
過了很久，沈顏終於回過神。她茫然地環顧西周——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群，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到這裡來的。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發抖，不受控制地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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