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照常過著。
顧行舟依然每天早出晚歸。
沈顏從一開始的安靜，變得易怒——時不時便會毫無徵兆地發火，但很快又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平靜得讓人不安。
昨天晚上，沈顏再次打翻了那瓶藥。這一次她甚至讓顧行舟走，說她不想看見他。顧行舟沒有走。他在臥室門外守了一整夜。
他以為，是因為自己最近陪她的時間太少，她心裡有怨言。
顧行舟臉上的傷己經好了，但眼底的血絲沒有少過。
這天晚上，他洗完澡，站在洗手檯的鏡子前。
鏡中的自己神色疲憊，但眼神還算清明。他盯著鏡子裡的人看了幾秒，在心裡對自己說：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顧行舟，你不能放棄。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沈顏站在落地窗前。頭髮還有些溼漉漉的，穿著寬鬆的睡衣，月光從窗外透進來，勾勒出一道單薄的輪廓。
整個人透露著一種破碎的感覺——像是隨時會散落一地，卻又勉強把自己拼湊在一起。
顧行舟轉身回浴室拿了一條幹毛巾，走到她身後，像以前無數次做過的那樣，抬手為她擦拭溼發。
沈顏側身避開了。
她推開他的手，聲音很淡：“顧行舟，我不是小孩子了。”
顧行舟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收回手，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顏顏，我知道我最近太忙了，沒時間陪你。我答應你——等明天過了，我們就去度蜜月，好不好？”
他從背後伸出手，輕輕環住她。
沈顏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她掙開了他的懷抱。
她走到床邊坐下，沒有看他。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顧行舟，我們離婚吧。”
毛巾從顧行舟手中滑落，悄無聲息地落在地板上。
他整個人僵住，耳邊彷彿瞬間靜音，全世界只剩下那句“我們離婚吧”在反覆迴響。
“顏顏，你在說什麼？”
沈顏沒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你聽到了不是嗎？你讓我試著愛你，我試了——發現我們並不合適。”
她從床頭櫃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遞到他面前。
“這個是你親手擬定的婚前協議。第112條——如果有一方覺得不想再繼續這段關係，可以單方面終止。”
她頓了一下，聲音輕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己做出的決定：“現在，我不想再繼續了。”
顧行舟看著那份檔案，覺得眼前的沈顏很陌生。可又好像——她本該就是這個樣子。冷靜，決絕，不留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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