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顏走後，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氣流動的聲音。
顧行舟陷在沙發裡，手裡攥著那張婚紗照，指尖在照片上反覆摩擦，像是要把那層光滑的覆膜磨穿。
林澤和江灼推門進來。
江灼目光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掃了一圈，心裡咯噔一下：“姐夫，我顏姐呢？”
顧行舟從回憶裡抽離出來，聲音乾澀：“走了。”
他腦海裡回放著沈顏臨走前說的那句話——“顧總，雖然你是我法律上的丈夫，但現在對於我來說你就是個陌生人。我不會和一個陌生人生活在一起。”
江灼愣在原地。
林澤打破沉默：“江少，我去給你倒杯茶。”
“別忙了。”江灼擺擺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我給我師傅打個電話，把顏姐的情況告訴他。”
他撥的是視訊通話。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螢幕那頭是S國煉藥房熟悉的背景，穆老隨意地坐在一張椅子上，手裡還端著個冒著熱氣的小陶罐。
“小灼，捨得給師傅打電話了？”穆老的聲音帶著笑意。
江灼對著螢幕咧嘴笑了一下，隨即收斂了表情：“師傅，我見到顏姐了。”
穆老從椅子上坐首了身體，眼神瞬間銳利起來：“顏顏？她現在在哪？她的身體怎麼樣？”
江灼：“師傅，你這先讓我回答哪一個問題？”
他轉頭看了一眼顧行舟，臉色沉了下來，對著手機認真說道：“你放心，顏姐她很好，我現在在南嶼島……”
他話沒說完，顧行舟己經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幾步跨過來，一把搶走了他的手機。
“師傅！”顧行舟把手機舉到面前，螢幕裡映出他佈滿紅血絲的眼睛，“顏顏她的病看上去是好了，可是她把我忘了。”
他看著穆老那張熟悉的老臉，像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失去了慣常的冷靜：“她記得江灼，卻把我忘了。今天我靠近她，我感覺到她很痛苦，我甚至不敢離她太近。”
江灼和林澤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誰也沒有說話。
穆老在螢幕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背景裡的煉藥房安靜得能聽見儀器運作的微響。
“當年我帶回顏顏時，她什麼都不記得了，像一具只知道狂暴攻擊的軀殼。”
穆老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我為了讓她保持理智，不得不一遍遍喚醒她的記憶——甚至是她不願意回憶的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透過螢幕落在顧行舟身上：“她這次犯病，是因為體內積壓的情緒太多導致的，這也是那些人的目的。把她身邊的親人一個個帶走，還是因為她的原因走的。”
穆老嘆了口氣：“我想，是因為有些回憶太過痛苦，她的身體為了保護她，選擇了再次遺忘。”
顧行舟愣住了，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太痛苦了嗎？”
穆老看著影片中顧行舟放大的臉，眼眶裡還有未乾的淚痕，他有些不忍：“顏顏的性子我知道，她當初選擇獨自承受這些，應該就是不想讓你看見她最狼狽的樣子。”
“正因為刻骨銘心，所以難忘，而忘了後更難記起來。小顧，你不要怪她。”
顧行舟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聲音低啞：“怪她？我怎麼忍心怪她。我只恨自己無能，不能護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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