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本來是兩個人守著,另一個我也買通了,顧總你放心。”
那人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說,腳步不停,領著兩人穿過堆放雜物的過道,在一扇鐵門前停下。
他回過頭,搓了搓手指,語氣裡帶著一絲討價還價的精明,“不過……顧總,我同事那份得您來出。”
顧行舟沒有猶豫:“沒問題。”
那人鬆了口氣,不再多言,掏出鑰匙開啟鐵門。
一股濃烈的福爾馬林氣味混合著冰冷的金屬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就在裡面。你們動作快點,最多二十分鐘,換班的人就來了。”那人守在門口,壓低聲音叮囑了一句,便側身讓開了路。
沈顏和顧行舟側身閃入門內。
房間不大,大約十來平米,中央是一張不鏽鋼解剖臺,臺上覆著一塊白布,佈下隆起一個人形的輪廓。
牆角堆著幾箱空的試劑瓶,頭頂一盞慘白的日光燈發出輕微的電流嗡鳴聲,照亮了整個房間,也照亮了白布下那張隱約可辨的面孔輪廓。
沈顏走到臺前,伸手掀開了白布。
陸研行的臉露了出來。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蒼白——不是死人那種灰敗的白,而是全身血液被抽空後透明的慘白。嘴唇微微張開,雙目緊閉,表情平靜,彷彿只是在沉睡。
但脖頸兩側各有一個對稱的小孔,切口整齊,邊緣呈暗紅色,像是被某種空心針狀物刺入後留下的痕跡。
沈顏的目光在那兩個小孔上停留了幾秒,然後順著頸部往下移動。
她掀開更多的白布,陸研行的雙臂內側、大腿根部,也分佈著類似的穿刺痕跡。
有的己經結痂,邊緣泛著暗褐色的陳舊色澤;有的還泛著新鮮的暗紅,傷口周圍的皮膚微微腫脹,顯然是在臨近死亡前不久留下的。
沈顏的目光落在陸研行手臂上那些新舊交錯的穿刺痕跡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這些傷口的癒合程度不一樣——最早的估計己經有半個月了。”
她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但我們初步調查過,這半個月裡,陸研行一首正常出現在人前。出席過會議,見過合作方,甚至還去過一趟容家。”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
過了幾秒,她緩緩抬起頭,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說起來……陸研行好像有半個月沒找過我麻煩了。我當時還以為他是放棄了。”
她和顧行舟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幾乎是同時想到了同一件事。
顧行舟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顏顏——有沒有可能,這半個月出現在人前的那個陸研行……是假的?”
沈顏的目光重新落回白布覆蓋的屍體輪廓上,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不排除這種可能。”
“如果這半個月出現的那個陸研行是假的,那真正的他——應該就是在那段時間裡被人控制起來了。”
顧行舟的眉頭越皺越緊,像是有一條線正在把所有碎片串聯起來:
“顏顏,如果這一切都是你外公做的,他們既然可以弄一個假陸研行出來,完全可以不動聲色的讓他消失,沒人會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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