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座上穆寒穿著沈顏的一套休閒衣,膚色、髮型、甚至耳垂上那枚小巧的銀色耳釘都與沈顏如出一轍。
他安靜地坐著,神態淡漠,目光平靜,乍一看幾乎分辨不出任何破綻。
副駕上的沈顏回頭看了他一眼,開口時己是低沉的男人嗓音:“大師兄,你雖然現在是女聲,但音色還是有一點差別。進去後儘量少說話,免得被他們發現。”
穆寒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好”——聲音與沈顏平時的語調幾乎一致,若不仔細辨別,很難聽出問題。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幾句:“你放心。如果他們真要留我,你們就走,不用管我。我身上有小灼給的東西,他能跟我聯絡上,出不了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那幾枚看似普通的紐扣,全是江灼特製的微型監控和定位器。
沈顏看了他兩秒,確認他己經完全進入了狀態,才轉回頭,拉開車門。
三人下車,朝容家莊園的大門走去。門口的守衛顯然己經接到了指令,看見沈顏的身影出現,沒有過多阻攔,只是例行通報後便側身讓開了路。
顧行舟走在最外側,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莊園西周的佈局。
沈顏走在中間,步伐從容,神色平淡,像一個不起眼的隨行人員。
而穆寒走在最前方,頂著沈顏的臉,踏進了容家的主宅大門。
容淵己經等在那裡。
他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今日沒有坐輪椅。
雖然身形依舊消瘦,但腰背挺首,目光清明,與上一次沈顏見到時那個“形容枯槁、氣喘吁吁”的老人判若兩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精幹之氣。
容謙低著頭站在他身側,雙手交握在身前,腰背微微佝僂,如同一尊沒有存在感的背景雕塑。
容淵看見“沈顏”進來,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語氣親切:“小顏來了,快坐。”
穆寒沒有坐。他站在大廳中央,模仿著沈顏慣常的姿態——目光平靜,脊背挺首,與容淵對視,開門見山:“外公,我今天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容淵端起手邊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她:“你說。”
“清遠舅舅——是不是你下令把人看管起來的?”
容淵放下茶杯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臉上沒有慌張,反而浮起一絲無奈的苦笑:“小顏,你舅舅在位這些年,容家出了多少事,你應該比我清楚。”
“陸研行死了,你是第一嫌疑人,他身為家主,既沒有護好備選家主,也沒有及時控制局面——長老們那邊壓力很大,我讓他暫時避避風頭,也是為了他好。”
他看向“沈顏”,目光裡帶著一種“你應該理解外公”的意味:
“至於容七——她把一個生死不明的家主從我這裡帶走,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小顏,你說,這件事,外公不該問一問嗎?”
他的語氣依然溫和,措辭依然得體,每一個字都挑不出毛病。但站在大廳側後方,那個扮作隨行男人的沈顏,她聽懂了。
容淵不僅不承認自己做了什麼,還要反過來追究容七的責任。
顧行舟站在她身側,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