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客廳裡站著兩個沈顏。
同樣的身高,同樣的五官輪廓,同樣淡漠的眼神——只是一個皮膚白皙,長髮利落地紮在腦後;
另一個皮膚黝黑,頂著一頭利落的寸頭,穿著一件黑色的工裝夾克,整個人透著一股與沈顏截然不同的幹練與硬朗。
周敘白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中,目光在兩個沈顏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最終定格在那個寸頭版本的臉上。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繞著寸頭沈顏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最後忍不住伸手想去捏一下對方的臉,被寸頭沈顏不動聲色地偏頭躲開了。
“這……”周敘白收回手,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歎,“這是大變活人?”
江灼靠在沙發邊上,雙手抱胸,一臉得意地打量著寸頭沈顏,嘖嘖稱奇:“要說我顏姐這顏值,還真是能打——寸頭都這麼好看。”
寸頭沈顏——穆寒——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但他的站姿、神態、甚至微微抬下巴的角度,都與沈顏如出一轍,彷彿他天生就是長這個樣子。
江灼站到顧行舟身邊,用手肘碰了碰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姐夫,我當初也不算騙你吧?我大師兄——百變。”
顧行舟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沒有接話,但腦海裡己經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當年的畫面。
那時他還不知道沈顏就是“焱”。江灼給他遞了一條似是而非的線索,話裡話外都在暗示——穆寒就是他要找的那個人。
他信了,專程飛了一趟S國。
在那個與世隔絕的寨子裡,他看見穆寒裸著上身,一身精壯的肌肉,正掄著一把斧頭劈柴。
那一刻他站在異國的烈日下,終於意識到自己被江灼耍了。而真正的“焱”,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他卻渾然不知。
回憶散去,他側頭看了一眼身旁那張依然笑得有些欠揍的臉,沉默了片刻,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收回了目光。
穆允從那隻銀灰色的箱子裡取出假髮,動作熟練地給穆寒戴上,又拿出幾盒特製的粉底,在他脖頸、手臂、手背等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一一上色。
她塗得很仔細,連指縫和耳後都沒有放過,首到穆寒的膚色與沈顏完全一致,她才首起身,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是我特調的粉底,不用專用藥水洗不掉。”她收起粉盒,語氣裡帶著一絲專業人士的自信。
沈顏沒有多說什麼,轉身上了樓。片刻後她走下來時,客廳裡的人都不約而同地愣了一下。
她換了一身簡單的男士休閒裝,戴了一頂利落的短髮假髮,臉上也做了膚色處理——小麥色的皮膚,輪廓比平時硬朗了幾分,配上她那副淡然的神情,看上去就是一個毫不起眼的普通男人,完全沒有了先前的影子。
顧行舟看著她,目光裡多了一絲複雜:“顏顏,你也會易容?”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當年在機場她真的就在容清遠那支隊伍裡,只是他當時心神大亂,把容七錯認成了她,才與她擦肩而過。
沈顏不知道他此刻心中翻湧的往事,只是隨口解釋道:“沒有大師兄的縮骨功厲害。我沒辦法改變身型,只能靠改變氣質。”
一個小時後。
車子在容家莊園的大門外緩緩停下。
顧行舟熄了火,目光透過車窗掃了一眼門口又多了幾道的崗哨,沒有立刻下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