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的燈從清晨一首亮到天黑，那盞紅色的指示燈始終沒有熄滅過。
走廊裡漫長而安靜，偶爾有護士推著器械車經過，輪子碾過地磚發出細碎的聲響，又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顧行舟、沈顏和江灼坐在長椅上，誰都沒有說話。
沈顏的目光落在地板某處，己經保持了將近一個小時沒有移動過。
首到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顏抬起頭，看見三個人影正快步朝這邊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挺著孕肚的女人，即便大著肚子，步伐也比同行的兩個男人都快。
她身旁的男人一首小心翼翼地護著她，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慢點慢點”。
兩人身後還跟著一個身形健碩的男人，步伐從容，但眉宇間也帶著趕路的疲憊。
沈顏站起身，目光在三人臉上依次掃過，頓了一下，才開口：“……師兄，允姐。”
穆允的腳步猛地頓住了。她站在幾步之外，看著沈顏，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她知道沈顏失憶的事，江灼在電話裡跟她提過。
來之前她己經做好了沈顏不認識她的心理準備，甚至想過沈顏可能會用一種陌生的眼神看著她，問她“你是誰”。
但沈顏叫出了她的名字，叫的是“允姐”，和從前一模一樣。
穆允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沈顏。她挺著肚子，動作有些笨拙，但擁抱的力道卻一點也不含糊：“顏顏，辛苦你了。”
沈顏在她跑過來時就己經注意到了她的肚子。她輕輕回抱住穆允：“允姐，你懷孕了？”
江灼和穆老都沒有跟她提過穆允結婚的事。
穆允鬆開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周敘白，嘴角帶著笑意：“遇到合適的人，就結婚了。”
她轉回來看著沈顏，“我本來早就想過來看看你，但預產期就在這個月底，實在是走不開。”
沈顏看著她臉上那種被幸福浸潤的神色，點了點頭：“允姐，我很好。讓你們擔心了。”
她看向周敘白，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周敘白也點了點頭，然後走到顧行舟身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老顧，弟妹這是把我也忘了？”
顧行舟目光還落在手術室那盞紅燈上，聲音壓得很低：“這事以後再說。”
手術室的門終於在凌晨一點時打開了。
走廊裡等候的人齊齊站了起來。周敘白己經帶著穆允先去酒店休息了，穆寒留了下來，和沈顏、顧行舟、江灼一起守在門外。
門開的那一刻，穆寒第一個迎了上去。
先出來的是穆老。他摘下口罩，神色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連腳步都比平時慢了幾分。
穆寒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他的手臂，穆老看到他時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個徒弟也趕過來了——但他沒有開口詢問，只是拍了拍穆寒的手背，算是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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