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森先生和坎貝爾先生,今天代表兩國領事館,向您遞交正式的聯合照會。”
哈里森從腋下的公文包裡抽出一張蓋了鋼印的雪白洋紙,“啪”的一聲扔在了閻震面前的茶几上。
吳翻譯縮著脖子,眼神有些驚恐地看著閻震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聲音細得像是個受氣的委屈小娘們:
“洋人……洋大人提出了西條通牒:”
“第一,必須立刻廢除您那張印著坦克圖形的‘平遠糧票’,恢復現大洋和滙豐、花旗本票在省城的合法貨幣地位!”
“第二,立刻無條件釋放所有被關押的商會大戶,並將查封的庫房糧食和食鹽,一粒不少地退還給洋行!”
“第三,英美洋行在省城和碼頭的免稅特權,必須得到平遠軍的絕對保護,任何士兵不得靠近洋行大門十步之內!”
“最後一條……”
吳翻譯抹了一把汗,聲音抖得像是在篩糠,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哈里森先生說,平遠兵工廠正在河邊仿造的裝甲戰車,涉嫌侵犯了洋人的專利產權。為了維護地區和平,您必須在三天之內,將那三輛‘平遠二型’輕型坦克的全套設計圖紙、拉拔機床元件,全部移交給美商洋行的技術專家進行‘中立託管’……”
“否則,兩國的江防軍艦,將不排除採取‘必要的外交自衛手段’!”
雅間裡,隨著這最後一句話落地,空氣瞬間冷得像是結了冰。
“咔噠!”
老趙站在閻震身後,聽到洋人居然要明搶兵工廠和坦克的圖紙,一雙銅鈴大眼瞬間瞪得通紅,手心裡的汗水把手裡的二十響槍套浸得一片溼熱。他是真想一槍崩了這兩個眼高於頂的洋鬼子,可洋人那“外交自衛”的重炮,又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壓在他的心口上。
閻震端坐在椅子上。
他沒有去看茶几上那張寫滿了洋文的照會。
他的手指在桌角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嗒、嗒、嗒”聲,神色平靜得有些反常。
圖紙?糧票?
這兩個洋大班,以為現在還是那個朝廷連連割地、舊軍閥一聽見軍艦汽笛就嚇得尿褲子的年代呢?
“吳翻譯。”
閻震緩緩抬起頭,那雙隱藏在軍帽陰影下的眼睛,冷得沒有一絲一毫人類的溫度:
“轉告這兩個洋大班。”
“這最後通牒上的字,挺多。不過老子是個泥腿子出身,不識洋文。”
閻震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雙眼如禿鷲般盯著兩個洋大班,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殘酷的冷笑:
“至於坦克圖紙,還有那些大洋。”
“讓他們,今天中午,去天香樓找我閻震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