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霏霏，省城龐大的青磚城牆在夜幕中顯得格外壓抑。
城內主街上，平遠軍卡車的引擎轟鳴聲和裝甲履帶的嘎吱聲還在迴響，一隊隊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在火把的映照下，正粗暴地撕開那些黑心糧商的私倉大門 。
然而，在城東角一處佔地極廣、高牆聳立的龐大建築群前。
副師長老趙，正面色鐵青地站在原督軍府的官倉裕豐倉的大門前。
“砸開！”
老趙將手裡的雨傘往泥水裡一扔，反手拔出盒子炮，聲音沙啞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砰！砰！”
兩名平遠軍老兵抱著幾百斤重的圓木大撞杆，合力狠狠撞擊在包鐵的庫門上。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門閂斷裂，厚重的庫門向兩側轟然倒塌。
老趙當先一步跨了進去，身後計程車兵們趕忙舉起火把，將漆黑一片的庫房內部照亮。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在場的所有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沒有預想中堆積如山的小麥，也沒有黃澄澄的高粱。
整座足有兩層樓高、長達百米的巨大一號糧庫裡，大半的地方居然是空蕩蕩的，只有地上殘留著一些腐爛發黑的草屑和厚重的黴灰。
在庫房的最深處，歪歪扭扭地堆放著幾十個髒兮兮的麻袋。
“去，給老子挑開看看！”老趙咬著牙，眼角瘋狂地抽搐著。
一名士兵衝上前，手中的刺刀寒光一閃，首接在最上面的麻袋上劃開了一道大口子。
“嘩啦啦……”
一堆黑漆漆、黏糊糊，散發著刺鼻惡臭的泥沙，夾雜著一些發黴長毛的爛穀殼子，瞬間從袋口噴湧而出，撒了滿地。
那股子濃烈的黴爛惡臭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燻得周圍計程車兵忍不住連退了三步，紛紛捂住口鼻。
“這……這他孃的哪裡是糧食？”
老趙衝上前，伸手抓起一把黑泥，在兩指間用力一捏。泥沙中只有不到一成是乾癟變質的黴米，剩下的全是用黃沙和河灘上的淤泥摻出來的黑料！
“去二號倉！三號倉！把這十二個官倉全給老子砸開！”老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歇斯底里地大吼。
“是！”
整整半個時辰，沉悶的撞門聲和士兵們的驚呼聲在裕豐倉內此起彼伏。
當最後一間糧倉的大門被撞開。
整整十二間官倉，除了五間裡堆放著這種摻了七成泥沙的黴爛高粱，剩下的七間……居然乾乾淨淨得連一粒米都找不到！
“副師長……您看這……”
一個新兵戰戰兢兢地用刺刀尖挑起一個角落裡的黑影。
老趙湊近一瞧，那居然是一隻餓得只剩下一層皮、乾癟得如同木炭一樣的老鼠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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