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噹噹！”
幾聲尖銳、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黑煙滾滾的戰場上突兀地響起。
一個留著黃鬍鬚的西北悍卒騎在馬背上，赤紅著一雙眼，拼盡了全身的力氣，雙手高高舉起那柄沉重的斬馬刀，使勁渾身解數，一刀狠狠地劈在了第一輛“平遠一號”坦克的側翼鋼板上。
然而。
預想中的皮肉開裂聲並未出現。
那足以將一個步兵連人帶槍劈成兩半的重刀，砍在厚重、粗糙的防彈生鐵板上，只是爆出了一蓬刺眼而無用的金色火星子。
“震……震得俺手麻啊！”
那悍卒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只覺得一股子排山倒海般的反震力順著刀柄首衝大臂，震得他半邊身子的關節瞬間脫了力，手裡的斬馬刀“噹啷”一聲脫手飛出，虎口處更是被生生震出了一條血口子。
旁邊兩個馬家軍老兵，端著馬步槍，在幾米開外紅著眼朝坦克的射擊孔拼命摟火。
“砰！砰！”
彈頭打在鑄鐵的坦克炮塔上，發出清脆的“噼、啪”跳彈聲，除了在粗糙的綠漆表面砸出幾個泛白的淺印子，連塊鐵皮都沒能帶下來。
“沒用的廢物！給老子去死吧！”
坦克內部那燥熱、充斥著黑柴油味的狹窄艙室裡，駕駛員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黑汗，面目猙獰地猛地一拉右側轉子。
“噠噠噠！”
架在車頭射擊孔裡的馬克沁重機槍，在幾乎是面對面的極近距離上，轟然噴吐出一條狂暴的火舌。
那名手虎口震裂的悍卒，連同他胯下的戰馬，瞬間被密集的重彈打成了一個千瘡百孔的血葫蘆，連慘叫都沒能叫出聲，便軟塌塌地載倒在履帶前方。
“轟鳴前進！壓過去！”閻震在後面的一輛卡車車頂上，冷冷地一揮馬鞭。
“咔嚓！”
三輛幾噸重的“平遠一號”輕型坦克，拖著屁股後頭刺鼻、化不開的滾滾黑煙，生硬地在泥水裡向前推進。
在它們身前，是那片因為戰馬極度恐慌、相互踩踏而堆積起來的血肉泥潭。
沒有停頓，也沒有繞行。
那生鐵鑄造、連著沉重鋼銷的坦克履帶，帶著無可匹敵的機械重量，毫不留情地一頭碾進了那厚厚一層由死馬、傷兵和斬馬刀糊成的泥肉堆裡。
“咔嚓……”
那是一種沉悶、讓人後腦勺發涼的骨肉碎裂聲。
幾噸重的鋼鐵履帶在泥水裡轉動，將一具具溫熱的戰馬和慘叫的騎兵，生生碾成了地裡的一攤攤爛泥巴。
戰馬那厚實的肋骨在履帶下發出“咔嚓”的爆響，馬肚子被生生壓爆，裡面發綠的草料混合著熱血，滋滋地順著履帶的縫隙往外噴。原本高傲、悍勇的西北騎兵，在這冷酷的鐵履帶下，脆弱得就像是被牛車碾過的爛西紅柿，連一具完整的骨架都留不下。
“嘔！”
跟在坦克側後方前行的一營新兵張二狗，腳底下一滑，大皮靴踩在一大灘粘稠、冒著白汽的紅黑血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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