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聲高亢、刺耳的破空尖嘯，驟然從他的頭頂上方墜落。
馬佔魁的渾身皮肉猛地一緊，那一雙熬紅的老眼，下意識地往天上一瞅。
那是孫大貴炮兵團打出來的，最後一發高爆榴彈。
“轟！”
一團橘紅色的巨大火球，在距離馬佔魁戰馬不到一米的地方，轟然炸裂。
巨大的高爆衝擊波和尖銳的生鐵碎片，在一瞬間，將那匹神駿的白蹄戰馬生生撕成了碎片。而這位統治了西北十幾年、雙手沾滿了無辜泥腿子血腥的馬佔魁司令。
連慘叫都沒能叫出半聲，就首接在這一大片火光和黑煙裡，被炸成了一攤血肉模糊的爛肉。
那柄鍍了銀的精美佩刀，被氣浪掀飛出去十幾米遠，“噹啷”一聲，有些彎曲地插在了泥水坑裡，瞬間被後面逃跑的馬蹄子，踩進了解凍的黃泥深處。
“大帥死了！”
“俺們降了！別放炮了！”
隨著馬佔魁的死，剩下那些還在泥漿裡亂撞的一萬多名西北騎兵，心底裡最後那一絲反抗的膽氣，被徹底擊得粉碎。
不用督戰隊的哨子吹，也沒有人再去撿地上的大刀片子。
一萬多名西北悍卒，渾身是黃泥，像是一群嚇破了膽的鵪鶉，紛紛扔掉了手裡的傢伙，撲通撲通地跪在了滿是死屍和血水的泥地裡，把頭死死地埋進爛泥裡，嚎啕大哭著求饒。
槍炮聲，終於在一瞬間，徹徹底底地停歇了下來。
整個胡家凹的谷口，只剩下那三臺“平遠一號”輕型坦克發動機那沉悶、有節奏的“隆隆”怠速聲，在漆黑的夜空裡冷酷地迴盪。
風，吹散了空氣裡的白汽和硝煙味。
……
“總司令……俺們，俺們真打贏了！”
老趙從一輛卡車上跳下來，踩在滿地粘稠的血泥裡，一張老臉因為極度興奮紅得像是個熟透的柿子。
他看著前方那無邊無際、黑壓壓跪了一地的降兵馬隊，看著那一匹匹老老實實站立在泥水裡的西北戰馬，兩隻老手裡全是熱汗，聲音沙啞得首顫：
“一萬多鐵騎啊！西北最兇的馬隊，就這麼讓咱們的幾個鐵盒子和炮彈，給生生打得建制全無！”
閻震從坦克艙蓋上翻身跳了下來。
重型的牛皮戰靴踩在稀爛的泥漿裡，發出沉悶的悶響。他隨手拍了拍大衣上沾著的黑機油和泥土，從懷裡摸出那根白銅菸袋鍋，點燃：
“老子說過，這世道，變了。”
閻震吐出一口辛辣的煙霧，煙霧在冰冷的夜氣裡散開，他的眼神冷得沒有一絲人類的溫度，卻深邃得像是一口萬年枯井：
“在絕對的鋼鐵、煤炭和不卡殼的子彈面前，什麼馬刀，什麼鐵騎，全他孃的是紙糊的玩具。”
“老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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