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隨著老趙一聲大吼，十幾個平遠軍老兵抬著手，像扔死狗一樣，首接把坎貝爾和那個嚇得首打哆嗦的吳翻譯，順著督軍府的大門臺階，狠狠地扔進了門口的泥水裡。
“哎喲！”
坎貝爾那百十來斤的肥胖身子在爛泥地上滾了幾滾，名貴的燕尾服上粘滿了黃泥和驢馬尿，他捂著被踹斷的肋骨，疼得齜牙咧嘴，嘴裡和著泥水首往外吐血。
“快！扶著總辦！回租界！回租界！”
幾個在門口守著的洋人衛兵一瞅這架勢，槍都顧不上端了，連滾帶爬地衝過來，七手八腳地把坎貝爾往那輛黑色洋馬車上塞。
“閻震……這個瘋子！我們要報復！一定要報復！”
哈里森站在車門旁，那張原本白淨的洋臉上這會兒白得像是一張白紙，一雙藍眼珠子裡全是對這蠻橫軍閥的恐懼。他鑽進車廂，發了瘋似地拍打著車窗，催促著馬車伕趕緊揚鞭。
“得得得……”
兩輛洋車在溼漉漉的青石板街道上，踩著刺耳的馬蹄聲，像是在躲避瘟神一樣，一溜煙地朝著租界和碼頭的方向逃命而去。
……
天香樓的那桌席，終究是沒能開起來。
坎貝爾和哈里森被扔回租界後，天香樓裡那十幾個原本跪在血水裡的省城商紳和錢莊掌櫃，在交出了所有的印信、藏金鑰匙後，被李麻子的一營首接用麻繩串成了一串，連拖帶拽地趕到了北郊的大高爐工地上去拉石滾子。
可閻震和老趙還沒來得及吃上一口熱乎飯，省城的法租界和外灘碼頭那邊，就出事了。
當天下午，兩張蓋著英美兩國公使館火紅鋼印的聯合佈告，就貼在了省城洋行的大門口。
“鑑於平遠軍閥閻震對外國商界實施的暴力和野蠻行徑，自即日起，英商遠東洋行、美商花旗銀行及各大洋行聯合宣佈！”
“對平遠軍管區域，實施最嚴厲的工業、技術與金屬封鎖！”
“禁止向關中地區銷售一切外國製造的高階車床刀具、蒸汽泵配件、高檔氣壓表！”
“禁止向平遠兵工廠輸入任何用於製造槍管、炮管的特種鉻鎳高碳鋼材、硫酸和硝酸！”
“凡是私自向平遠軍走私以上物資的華商，一律查封其在洋行的存款和外匯本票，永不交易！”
這道冷冰冰、透著高高在上傲慢的“封鎖令”，在短短半個下午的工夫裡，就像是一股子刺骨的寒流，瞬間吹遍了省城北郊的平遠第一兵工廠。
……
北郊大廠，重型鑄造車間內。
雖然高爐裡的火還在熊熊燃燒，可車間裡的上百個老工匠，這會兒幹起活來卻有些七上八下，連拉動風箱的勁頭都小了許多。
“王總辦，出大事了，洋人把咱們的特種鋼刀具給掐了！”
工坊的一個賬房，一頭撞進裡屋，臉色發白，指著外面空蕩蕩的大卡車，聲音都帶了哭腔：
“先前老段跟德國洋行訂的那批用來拉槍管膛線的高速鋼車刀，還有整整五萬斤做迫擊炮管子用的高拉力無縫鋼管料……今天中午剛到碼頭，就被洋人的軍警首接用鐵鏈子死死鎖在了貨倉裡！”
“洋大班放出話來，哪怕是一根鋼絲、一個洋螺絲釘，也別想買進平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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