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錘被老許這幾句話說得心裡煩躁，猛地一巴掌拍在冰冷的車床鐵皮上，震得上面的機油沫子首往下淌：
“不就是洋人幾根破鐵條子、幾把車刀嗎？沒有他們那些洋玩意兒，俺爹打鐵那會兒，難道大夏國就沒出過刀槍？”
可他這話雖然說得硬氣，一雙眼睛看著那崩了口的車刀，心裡還是有些打鼓，七上八下的沒個底。
“王總辦，說得好。”
就在工坊裡一片愁雲慘淡的時候，厚重的生鐵大門外，大皮靴踩在鐵屑泥水裡的“踏、踏”聲清脆地響了起來。
閻震戴著那頂正前方打著平遠五星大印的深灰色大蓋帽，雙手抄在兜裡，慢吞吞地走了進來。
老趙跟在他身後，那張老臉上的愁容，這會兒也是緊繃得像是一塊乾硬的抹布：
“司令，這洋人的‘封鎖令’一齣，不光是特種鋼，連城裡那些舊商會的藥材和洋火生意，也全斷了貨。這幫洋大班，是真想用這非刀槍的軟法子，把咱們生生憋死在這省城裡啊！”
“憋死老子？”
閻震走到車床旁，順手從廢料框裡撿起那片崩了口的車床刀具，在手裡拋了拋：
“他們大英帝國和美利堅的洋大班，真當自己是天上的神仙，離了他們的特種鋼，咱們就得去啃生鐵疙瘩？”
閻震把那片舊車刀往桌上一扔，發出“噹啷”的一聲脆響，一雙眼睛冷冷地瞅著老許和王鐵錘：
“王鐵錘，老子在平遠本部的時候，就教過你，什麼是真正的‘坩堝冶煉法’。”
“咱們後院丙號軍倉裡，有每天系統送過來的高純度生鐵錠和高拉力粗銅塊！”
閻震的皮鞭狠狠地抽在熔爐底座上，震得上面的浮煤一陣亂飛：
“他們斷了咱們的鉻鎳鋼和高速車刀，那咱們就自己生火煉！”
“用咱們自己的高純度生鐵，加上後山撿來的高炭松木！用咱們自己的水力拉拔機！”
閻震的聲音，在巨大的車間大梁下隆隆回蕩，帶著一股震懾人心的自強鐵血：
“老子親自給你們寫配方！教你們怎麼在轉爐里加炭脫碳，做出咱們平遠軍自己的特種高碳工具鋼！”
“洋人不賣給咱們車刀，咱們就用自己的鋼，手搓出比他們還要硬實、還要耐磨的平遠車刀！”
“王鐵錘！聽明白了沒有？”
聽到這一番話，原本有些心裡打鼓的王鐵錘，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血首衝腦門子。
是啊！
他們手裡有最純的生鐵，有水輪機和幾千個聽話的苦力，還有司令手裡那些配方！
洋人能煉出來的鋼，他們平遠第一大廠，憑啥煉不出來？
“聽明白了！司令！俺老鐵這就去挑幾百個手巧的弟兄，今天晚上，就把咱們自己的高碳鋼熔爐給燒起來！”
王鐵錘紅著眼，一抹臉上的黃汗，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俺們自己鍊鋼！自己做刀子！誰要是幹砸了，俺老鐵第一個活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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