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家凹外側，一片足有幾里地寬、地勢平緩開闊的黃土大荒原。
這地方，曾經是清源縣老百姓春耕時賴以生存的萬畝良田，可這會兒，卻成了一處毫無遮攔、泥濘而冰冷的終極角鬥場。
“司令……兩翼！兩翼全是馬隊！”
老趙抓著望遠鏡，兩隻眼珠子幾乎要被望遠鏡的鐵框子勒出血來，聲音在大卡車車廂上尖細地叫著。他那張老臉上，全是泥水和油汙，連大衣的領口都顧不上扣：
“馬佔魁這老狗真不愧是西北出來的狼，他把一萬八千騎兵全放開了！根本不往咱們的窄山道里鑽，馬隊拉了足足三里地長的斜線，這是想把咱們這幾千號弟兄，生生用馬蹄鐵踩碎在大平原上啊！”
閻震就站在第一輛卡車的車頭引擎蓋上。
他沒有看兩翼，一雙冰冷的眼珠子只是死死盯著正前方那條漸漸發乾、開始飛揚起漫天塵土的黃土天際線。
“踩碎老子？”
閻震單手反握著那柄雪亮的軍刀，嘴角扯出一個冷酷地沒有一絲人類溫度的笑：
“糧食和子彈老子管夠，這重工業的拉拔機床也己經合龍投產。老子手裡捏著三萬平遠軍和五十萬人口的飯碗，馬佔魁拿什麼跟老子拼？”
“一團！二團！把刺刀給老子卡死了！跟在三輛鐵王八的後面，老子今天，要在這萬畝荒原上，給馬家軍唱一首最後的葬歌！”
閻震的佩刀猛地向前一劈：
“步坦協同！全軍壓上去！”
“哈！”
數千名穿著深灰色棉軍裝的平遠軍新老士兵，在李麻子和各連排長的帶隊下，同時發出了一聲震天動地的暴喝。
他們沒有退，也沒有像以往打仗那樣縮在戰壕裡等死。
而是踩著稀爛的泥漿，貓著腰，像是一條長長的灰色鎖鏈，死死地扣在了三輛正在轟鳴著吐出滾滾黑煙的“平遠一號”輕型坦克屁股後面。
……
而在對面，一里地外。
“隆隆隆……”
那是數萬只精鋼馬蹄鐵，在大地上瘋狂踐踏出來的毀滅性轟鳴。
大地己經不再是震動，整片清源西界的黃土荒原，此刻就像是篩糠一樣，在一萬多匹西北戰馬的瘋狂重壓下，劇烈地起伏顫抖著。
一萬八千名西北馬家軍悍卒，套著油膩的黑羊皮襖，兩隻腳死死踩在馬鐙上。
在他們頭頂。
一萬八千柄足有半人多長的斬馬刀和雪白的馬大刀，匯聚成了一片幾乎要將春日陽光生生熔斷的鋼鐵長河。
“閻老九！”
“俺們西北狼……今天要把你們全剁成死肉！”
馬佔魁騎在一匹神駿的大紅馬背上，滿臉的花白鬍須上沾滿了馬沫子和黃泥。他那一雙深陷在眼眶裡的眼球，此時因為極度的怨恨和對生存的絕望，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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