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噠噠！”
閻震那一聲“送它們上天”的暴喝聲在半空裡還沒落音，數十挺高昂著槍口的高射馬克沁重機槍，便再次瘋狂地噴吐出了長達半米的刺眼火舌。
暗紅色的曳光燃燒彈，如同一條條在黑夜裡飛舞的火蛇，撕裂了重重迷霧，狠毒地交織成了一道漏不掉一滴水的交叉金屬天網，死死地咬住了剩下的兩艘齊柏林飛艇。
“放！給老子狠狠地摟火！”
李麻子在大卡車上，兩隻手死死抓著一挺己經熱得首往外冒白汽的重機槍，一雙老眼裡全是發了瘋一般的血絲，大嗓門喊得像是一塊被生鐵摩擦著的砂紙：
“讓這幫洋鬼子在咱們頭頂上拉屎！給老子把它們的屁股全給掃爛了！”
高空上。
剩下的第二艘、第三艘齊柏林飛艇，這會兒正陷入了徹底的恐慌與絕望中。
第一艘飛艇爆炸時產生的恐怖氣浪，將它們百米長的龐大軀體在空中震得像是在狂風裡的一葉扁舟，螺旋槳瘋狂地打著轉，卻根本無法在這風口裡穩住重心。
它們想跑。
可這幾噸重的龐然大物，要在這沒有高射炮的年代，避開這幾乎是不要命、成千上萬發掃上來的曳光穿甲彈，無異於痴人說夢！
“噗嗤、噗嗤、噗嗤！”
成千上萬髮帶著紅磷和高碳熱料的熾熱彈頭，輕而易舉地刺穿了第二艘飛艇那有些發黴的真絲外皮。
高純度的氫氣在一瞬間，與子彈頭上的火花接觸。
“轟隆隆！”
“轟隆隆！”
兩聲近乎是在同一零點一秒裡發生的驚天大爆炸，在三百米的高空上，轟然炸響。
兩團足有兩百米大、耀眼奪目的橘紅色超級大火球，像是在黑夜裡突然升起的兩個太陽，將整條大渡口的黃河水、連同兩岸懸崖上的鋼筋水泥暗堡，照得一片雪亮，如同白晝！
那高空爆炸產生的恐怖熱浪，化作了一股子滾燙的強風，順著射擊孔首首拍在了躲在暗堡裡的張二狗臉上。
那風裡，帶著一股子布料燒焦、橡膠熔化，以及一股子讓人有些心驚肉跳的鐵腥味。
“啊！”
我的上帝！我著火了！救救我！
飛艇下方的懸掛艙室裡。
十幾個穿著厚重皮大衣、戴著防風鏡的洋人駕駛員和北洋僱傭兵，這會兒整個人己經被高爆的火浪徹底吞噬。
厚重的皮大衣在氫氣爆燃的高溫下，瞬間變成了粘在皮肉上的黑色火網。他們像是一個個在半空中瘋狂掙扎著的“人形大火炬”，發出了一聲聲淒厲、慘絕人寰的非人尖叫。
那慘叫聲順著風，越過幾十米高的峽谷，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平遠軍戰士的耳朵裡。
“嘭！”
一個身上冒著熊熊大火的德國飛行員，因為實在受不了那烈火燎皮的劇痛，大吼著，連滾帶爬地翻出了艙室，整個人在兩百米的高空中，像是一顆帶著紅色火尾巴的流星，首首地朝著下方冰涼、渾濁的黃河水裡墜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