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重物墜水的沉悶響聲在江面上響起。
可還沒等他被黃河水澆滅身上的火,零下幾度的刺骨江水和那急流漩渦,就生生將他凍僵、扯進了河底大底下的淤泥裡。
“轟隆!”
三艘在空中燃燒殆盡、連同鋼架子都被燒得有些變了形的龐大齊柏林飛艇殘骸。
帶著成千上萬個火球和滾滾的黑色濃煙,以一種滑稽、卻又毀滅性十足的姿態,轟然,砸在了咆哮的黃河大渡口江面上。
“砰!”
那是極熱的烈火、鋼鐵與極冷的黃河水相撞時,產生的、響徹整座大峽谷的恐怖汽化蒸汽聲!
一團足有幾十米高、濃烈得近乎看不清人影的白色熱蒸汽,瞬間在黃河面上騰空而起。
江水,在這一瞬間,被飛艇殘骸裡的高溫汽油和雷汞底火點燃,甚至隱隱泛起了一層詭異的、綠色的火苗,隨波逐流地飄向了東方。
“打中了!全給打下來了!”
張二狗抱著那支己經有些發燙的“平遠二式”新步槍,從爛泥堆裡一蹦三尺高,黑乎乎的臉上全是興奮得發瘋的眼淚。
“咱們平遠軍連天上的神仙大船也給打下來了!司令萬歲!平遠軍萬歲!”
上萬名防線上的平遠護民軍戰士,這會兒紛紛扔了手裡的木鏟子,從交通壕裡探出半個身子,看著那在黃河面上隨著急流慢慢飄走的焦黑殘骸,爆發出了一陣陣掀翻山頂的狂烈歡呼。
他們贏了。
他們用自己手搓出來的高射機槍。
不僅守住了自己的飯碗和新分到的土地。
也徹底。
用這漫天的彈殼,宣告了。
這大夏國,再沒有能騎在他們平遠軍頭上拉屎的空中死神!
老趙靠在一輛卡車的引擎蓋上。
他抹了一把滿臉的石灰粉和熱汗,看著在夜空裡慢慢熄滅的火光,一雙老眼裡閃爍著一抹前所未有的自豪與輕鬆。
“司令。”
他走到閻震身側,立正敬禮,聲音沙啞卻異常有力:
“天上的三隻洋王八,全在黃河裡餵了魚。”
閻震將嘴裡那根抽得只剩下菸屁股的古巴雪茄隨手往泥水裡一扔,用重型牛皮戰靴的鞋底狠狠踩了一腳。
他抬起頭,看著那片己經開始有些微微發白、終於恢復了死寂的省城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