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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
平遠護民軍二號“鋼盔堡”內部。
空氣裡,雖然也有些刺鼻的生石灰和泥硝味,可地壟火牆裡,卻被老兵們塞滿了剛從煤窯里拉出來的無煙焦炭,燒得整個暗堡裡熱烘烘的,暖人得很。
張二狗靠在重機槍的鋼架子旁,正捧著一個比臉還大的玉米麵肉餅子,大口大口地啃著,滿嘴是油。
“二狗,多吃點,等會兒還得去河灘上搬洋人的鐵架子呢。”
老趙從大皮箱裡拿出一疊剛送過來的平遠糧票,在手指間飛快地數著,那滿是褶子的老臉上,一雙眼裡全是笑意:
“司令這招,算是把那些洋行大班和何師長的膽子,全給嚇破了。俺剛才在望遠鏡裡瞧見,對岸那些北洋兵,連飯都吃不上了。”
陸學文在一旁剝著一顆鹹鴨蛋,也跟著嘆了口氣:
“是啊,司令。咱們這大生產運動,收上來了一億斤糧食,省城和三縣的糧站天天在施粥放糧,老百姓的心安穩得很。”
“可對岸那十萬大軍,一天人吃馬喂,最少也得消耗二十萬斤糧食!現在陰雨不斷,那路爛得連蠻牛車都拉不動,他們的輜重大車還在五十里地外的黃泥溝裡陷著呢。”
“這大冷天的,不給飯吃,連口熱水都沒有,這十萬人,在河對岸能熬上幾天?”
陸學文的算盤,打得精細極了。
閻震站在暗堡的鐵門前,他的呢子大衣上還沾著沒拍乾淨的水泥灰。
他緩緩將嘴裡那根白銅菸嘴咬在齒縫裡,看著河對岸那隱隱約約、死氣沉沉的敵軍宿營地。
他的眼神,在清晨的迷霧中,深邃得像是一口無底的古井:
“不給他們飯吃,也不用跟他們拼刺刀。”
“老趙,傳我的軍令,全線停止大規模開火,給老子省著點新壓出來的硝銨子彈。”
閻震的馬鞭在空氣中輕輕抽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讓孫大貴的重炮團,每天晚上,不定時地往他們營房裡打十發高爆迫擊炮彈,別讓他們閉眼睡覺。”
“剩下的弟兄,白天給老子繼續大開荒,晚上給老子留在炕房裡識字唸書!”
“至於對岸那十萬人……”
閻震的嘴角,露出一抹霸道的精算笑容:
“等他們的糧食吃乾淨了,等他們的兵病得連槍都端不起來的時候。”
“老子自然會打過黃河去。”
“把他們的性命,連同他們的防線,全給老子。”
“連根,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