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要的就是讓他們輕兵冒進。”
閻震吐出一口散在燈光下的藍色煙霧，冷笑道：
“小林，發完了嗎？”
“回……回總司令，發完了，北平那邊……己經收電，回了‘收到，繼續潛伏’的暗號……”小林癱軟在椅子上，渾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好。”
閻震轉過身，戴上那頂打著平遠五星大印的深灰色軍帽，大跨步地朝著密室門口走去：
“大局己定。這關中的大戲，咱們己經把戲臺子給他們搭好了。”
……
北平，北洋政府陸軍部大樓，機要電報室。
這裡燒著名貴的進口無煙無味焦炭，地壟熱浪撲面。
陸軍部副參謀長陳次長，正穿著一身筆挺、掛著金色穗子的呢子將軍服，坐在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
他手裡搖晃著一杯剛倒出來的法國紅酒，正半閉著眼，聽著旁邊留聲機裡傳出來的京戲。
“報！陳次長！省城內衛局暗哨……剛剛拍回來的急電！”
一個機要秘書踩著鋥亮的皮鞋，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雙手將一份剛剛用密電碼翻譯出來的加急電報，呈到了陳次長面前。
“慌什麼？成何體統！”
陳次長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接過那張電報紙，淡淡地掃了一眼。
然而。
當他的目光落在電報紙上“兵工廠癱瘓”、“缺糧缺藥即將譁變”、“閻震顧首不顧尾”等字樣上時。
陳次長那一雙原本有些微醺的眼珠子，瞬間爆射出了一股狂熱而傲慢的紅光！
“哈哈！好！好極了！”
陳次長猛地一拍紅木桌子，震得高腳玻璃杯翻倒在桌上，紅酒如鮮血般在大理石臺面上蔓延，可他卻渾然不覺，得意忘形地大笑起來：
“閻震這個野路子出身的兵痞，搶了省城，就以為自己成了關中的氣候！”
“他那點家底，居然敢養活八十多萬張嘴！我看就算是把洋人滙豐銀行的庫房全給他搬去，也得被這幫叫花子給吃塌了！”
陳次長捏著那張電報紙，嘴角的鄙夷和高傲幾乎要溢位來：
“如今，他的兵工廠因為沒零件停了工，新兵又病又餓，隨時準備譁變！他閻震，這會兒估計連自己屁股底下的火都滅不掉了，還指望著在黃河渡口擋住咱們！”
陳次長站起身，對機要秘書獰笑著下達了電令：
“立刻給省城周邊的那兩個省的督軍拍電報！”
“讓他們把邊界上集結的隊伍，給老子悄悄往前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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