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次長赤紅著雙眼,嘴角溢位一絲惡毒的涎水:
“命令第三師!命令河南、山西的協防軍!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也得給老子把黃河渡口給衝開了!”
“告訴他們,破了平遠防線,城裡的糧食和女人,大洋和黃金,大軍就地分了,老少不留,全給老子搶光!”
在極度的飢餓和一億斤白麵地瓜的致命誘惑面前。
什麼外交法理,什麼朝廷委任,全被這幫貪婪的北洋軍閥拋到了九天雲外。在他們眼裡,平遠軍地盤上的每一粒糧食,都是能讓他們實力翻倍的催命符,必須用最殘暴的刺刀給生生搶過來!
……
省城,督軍府。
閻震端坐在首位上,手裡拿著根白銅菸袋鍋,任由那辛辣的白煙在肺裡轉了一圈,然後慢慢吐在了面前的沙盤上。
他的臉上沒有老趙和陸學文那種大禍臨頭的焦躁。
他的目光在沙盤上那條彎彎曲曲、連線著關中和山西、河南的黃河防線上掃過,眼底深處,閃爍著一種跨時代後勤專家的冷酷算計:
“十萬人。好大的名頭。”
閻震將菸袋杆在桌角上輕輕磕了磕,抖落出一堆黑灰:
“陳次長那個坐辦公室的蠢貨,根本不懂什麼叫軍事後勤。”
“十萬大軍,一萬匹戰馬,每天光是人吃馬喂,就需要至少十五萬斤糧食、上萬擔乾淨的水!”
“現在是初秋,黃河兩岸的風沙大得能把人的眼睛刮瞎。他們那十萬人在山道里排成長蛇陣,重炮和輜重大車擠在一塊,只要咱們把黃河大渡口給死死鎖扁了。”
閻震的皮鞭狠狠地抽在黃河灘頭的懸崖標記上,發出一聲令人耳膜發癢的刺耳爆響:
“他們走不出五天,後勤線就會被他們自己龐大的肚皮給活活憋斷!等他們餓得端不起槍、戰馬連稀都拉不出來的時候,那就是咱們收割人頭的時候!”
“老趙!”閻震一聲暴喝。
“到!總司令!”老趙急忙挺胸立正,聽著閻震這冷靜、科學的後勤分析,他那顆懸在喉嚨眼兒裡的心,總算是安穩了半分。
“通知孫大貴!讓他把重灌炮兵團成排成林的迫擊炮群,給老子在懸崖暗堡裡全壓上高爆彈!”
“告訴王鐵錘,把兵工廠這三個月新生產出來的幾萬發硝銨大炸藥炮彈,用卡車全給老子運到黃河灘頭去!”
閻震緩緩站起身,將呢子大衣的領口整理得筆挺,眼神冷酷如鐵:
“北洋的大督軍們既然嫌命長,想來搶老子地裡的地瓜。”
“那老子,就在這黃河的亂石灘上。”
“用漫天的鋼鐵和炸藥,送他們這十萬大軍。”
“去黃河底底下,當王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