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得簡首就像是秋天裡被大風颳碎了的枯樹葉子，一發高爆彈砸下去，木屑子在半空中像是在下雪，把整條大平底船連同上面的幾十個北洋兵給震成了碎粉！
“俺……俺不打了……俺想回老家啊……”
第三波的一艘大木船上。
北洋新兵王老七，這會兒正蜷縮在溼淋淋的木板底下，兩隻手死死抱著那杆鏽得連槍栓都拉不動的老套筒。
他的身上全是被旁邊木船炸碎後飛濺過來的木渣子，臉上還糊著一灘溫熱的、不知道是哪個同伴的腦漿子。
他看著前方那堵由水泥和機槍火舌構成的“死亡絕壁”。
兩百米的黃河江面，在這一瞬間，成了他們這輩子都跨不過去的地獄。
“退後是死，衝過去也是死……”
王老七腦子一片空白。看著一發發冒著煙的迫擊炮彈從天而降，在極度的恐慌中，他雙腿一軟，竟然一把扔了槍，不管不顧地一頭扎進了那泛著血紅色的冰冷黃河大急流裡。
“咕嘟……咕嘟……”
然而，洶湧的黃河水，冷得像是一把把鋼刀，水溫幾乎能在一瞬間把人的血給生生凍住。
王老七連兩下水都沒來得及刨，整個人就被那股子湍急的暗礁旋渦給扯了進去。他的兩隻眼珠子怒凸著，看著頭頂上那越來越遠、正被子彈打得千瘡百孔的木划子底板，大口大口地灌著帶泥沙的血水。
最後。
像是一片毫無重量的落葉，沉進了黃河大底下的黃沙泥水裡。
這根本不是一場對等的交鋒。
在三萬發高能硝銨手榴彈、成排成林的重炮和三十挺日夜不停歇的馬克沁面前。
北洋軍的“人海戰術”，成了這個冷兵器與熱兵器過渡時代最悽慘、也最殘酷的一首人命悲歌。
大雨雖歇，可硝煙卻將整個黃河大渡口給遮蔽得連落日都瞧不見。
整整西個時辰的瘋狂掃射。
當太陽終於在西方落山，那一抹血紅色的晚霞，將整條黃河印染得如同一片巨大的血池。
江面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兩百多艘大平底船、羊皮筏子。
此時。
除了一大片在血水裡起伏、冒著黑煙的黑焦碎木片子，連一艘完好無損的底板都找不到。
渡河工具，全毀。
兩萬名在督軍皮鞭下被強行驅趕下水的北洋先鋒軍。
沒有一個人，能摸到清源西界那溫熱、冒著糧香的泥沙灘頭。
他們。
全部在這一場鋼鐵的大絞殺中，變成了黃河底底下，兩萬具。
。凍冷冰的下不留都字名個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