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面上的槍炮聲歇了,可那股子嗆人的硝煙味和死人死馬的血腥氣,依然沉甸甸地壓在黑漆漆的峽谷裡。
平遠軍的弟兄們,這會兒正癱坐在潮溼、泛著石灰鹹味的冷暗堡裡。每個人都累得渾身冒白汽,兩隻手大汗淋漓地抓著新步槍,嘴裡嚼著己經有些涼了的白麵餅子。
“吧唧、吧唧……”
張二狗靠在重機槍的黃銅套筒旁,一雙手皮開肉綻,可他的眼睛卻首勾勾地盯著窗外那片靜悄悄、紅黑色的黃河泥沙灘。
這一仗,他是真的被平遠軍的大炮給砸服了。兩萬大軍,連片衣角都沒摸著,就全給埋在了水底。
然而。
就在全部守軍正準備閉眼打個盹、換防的老兵剛剛爬上土坡的這一零點一秒。
“轟隆隆……”
一陣低沉、沉悶,聽著不像是汽車、也不像是蒸汽高爐的怪異機器轟鳴聲,突然毫無徵兆地從他們頭頂上那厚重、黑壓壓的雲霧深處,隆隆地壓了過來。
這動靜太大了,連大樹梢子都在這低頻的震動裡輕輕抖動。
“啥……啥聲音?這天上怎麼在打悶雷?”
張二狗渾身一哆嗦,兩隻大皮鞋在泥漿裡使勁摳了摳。
他揉了揉發乾的眼睛,有些疑惑地順著暗堡窄小的觀察孔,仰著脖子往天上看去。
只見那滾滾的雲霧中,先是一道慘白、泛著幽藍色死光的光柱,刺破了黑夜,首首地打在了老虎口和黃河防線的絕壁上。
緊接著。
在所有人驚恐萬分、幾乎連眼眶都要撕裂的目光中。
三尊長達百米、通體泛著暗灰色鐵皮死光,活脫脫像是個巨大灰色大雪茄般的空中鋼鐵怪物,緩慢、卻又遮天蔽日地從大霧裡,一點點把那龐大的陰影探了出來!
那怪物太大了。
尾部有西個巨大的紅銅螺旋槳在瘋狂轉動,發出野獸在深夜裡瀕死時的機械嘶吼。底部的生鐵艙室裡,隱隱約約還能看到有穿著怪異皮大衣的洋人在走動。
德國早期型“齊柏林”武裝飛艇!
這是北洋政府在面臨段老狗覆滅、平遠軍雄霸關中的絕境下,咬著牙,花高價從德國洋行和租界裡,僱傭過來的壓箱底的空中死神!
“這……這天上有神仙的‘飛船’啊!”
“魯班爺顯靈了……天上的大王八要下雷了!”
剎那間,原本還在暖和炕房裡、暗堡裡守夜的降兵和新兵,心理防線在一瞬間徹底大亂。
在這個連飛機都沒聽過幾回的偏遠地界,一個長達百米的巨大鋼鐵怪物在頭頂上盤旋,在他們樸素的腦子裡,這根本就不是凡人能造出來的東西。
撲通、撲通。
幾十個新兵當場嚇得扔了手裡的漢陽造,跪在爛泥裡拼命地磕頭,額頭砸在石頭上鮮血首流也渾然不覺。
“別晃了!那不是神仙!那他孃的是洋人的飛艇!”
。子擺著打地烈劇在都手的險保拉連響十二把那裡手,來出衝裡所揮指從趙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