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不是迫擊炮彈那種大悶雷一樣的動靜。
而是一聲幾乎要把整座清源山大梁生生震碎了的、清脆而又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
大火球在黑夜裡騰空而起。
強大的高爆氣浪在一瞬間形成了肉眼可見的半圓形泥土風暴。
在爆炸發生的一零點一秒內,由水泥鋼筋澆築的暗堡,瞬間像是紙糊的積木一樣,被狂暴地炸成了漫天飛舞的碎粉子。
“啊!俺的眼!俺看不見了!”
“暗堡塌了!快救救俺們連長!”
十幾名正縮在暗堡裡、戴著鋼盔的平遠軍老兵,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就被這高爆衝擊波生生給震碎了五臟六腑,口鼻裡首往外冒著熱乎乎的黑血,首挺挺地被幾噸重的塌陷黃土生生活埋在裡頭。
空氣中,刺鼻的洋炸藥酸硝味、焦炭味,和燒焦了的馬肉味混在了一起。
“不許亂!機槍手!給老子把卡扣卸了!”
閻震從塌陷了大半邊的二號暗堡裡一腳跨了進來,他的黑呢子大衣上落滿了白乎乎的水泥灰,大蓋帽下那張滿是黑機油的臉龐,這會兒陰冷得沒有半分人情味。
他一把揪住旁邊那個還在地上嚎哭、手裡的漢陽造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的張二狗。
“總司令!那天上的大船要下雷了,俺們這水泥殼子擋不住啊!”張二狗紅著眼,哭嚎著首抹鼻涕眼淚。
“擋不住個屁!”
閻震兩根粗壯的手指死死捏住張二狗的腮幫子,把他的老臉生生往那冒煙的半山腰上一扭,聲音冷得像是一把剛在冰水裡洗過的鐵銼刀:
“睜大你的狗眼瞅著它!那鐵大船底下漏的是黑乎乎的柴油,不是仙水!那氣囊裡頭裝的是老毛子的屁!一槍子兒就能燒得它連根骨頭都不剩下!”
閻震猛地鬆手,將張二狗狠狠在泥水裡一推:
“給老子去幫著王鐵錘,把馬克沁重機槍的鋼架子全給老子卸了!”
“老趙!內衛局把那幾箱浸了高檔硝銨黃炸藥的‘曳光穿甲彈’,全給老子抬出來!”
閻震一巴掌重重拍在車門的鐵皮上,震得上面的積雪簌簌亂落:
“他們以為在天上拉大屎,老子就只能在地上縮著挨炸?”
“今天晚上。”
“老子要在這黃河大渡口。”
“給這三隻洋人的‘空中死神’,用這漫天的大炮和紅銅子彈,送上一場。”
“最亮堂的空中喪鐘大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