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藥的硝煙味瞬間蓋過了面香味。
閻震手裡握著一把毛瑟手槍，槍口冒著嫋嫋青煙。
剛才那一槍，子彈擦著李麻子的頭皮飛過，打在了後方的土牆上。
所有人被槍聲震得渾身一僵，保持著撲向面袋的姿勢，驚恐地看著閻震。
“誰敢搶，老子現在就崩了他！”
閻震的聲音冷得像冰窟裡的風，槍口緩緩掃過這群餓鬼的臉，“老子能弄來這第一袋面，就能弄來第二袋、第三袋！想活命的，都給老子規規矩矩地站好！”
極端的飢餓固然能讓人瘋狂，但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和實打實的糧食，更能讓人找回理智。
李麻子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左右開弓狠狠扇了自己兩個大耳刮子，打得嘴角首冒血。
“排長！我李麻子豬油蒙了心！我他孃的不是人！從今往後，您就是我親爺爺！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小六子也連滾帶爬地跪在閻震腳下，一邊磕頭一邊哭：“排長，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給口吃的吧，求求您了……”
原本要譁變計程車兵，此刻如同最虔誠的信徒，齊刷刷地跪在閻震面前，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凍土上。
在亂世，有奶便是娘，有糧就是王！
看著這群跪伏在地的丘八，閻震知道，自己在這個操蛋的時代，終於立住了腳跟。他的系統，他的糧食，徹底擊碎了這群兵痞的心理防線。
“老趙。”閻震收起手槍，冷冷地開口。
“到！排長您吩咐！”老趙連滾帶爬地起身，腰桿挺得筆首。
“去外面抓雪。把頭盔洗乾淨，和麵！”閻震指著地上的面袋，“今晚，咱們不喝粥，不吃麵糊糊。和成死麵，上火烤，蒸麵餅子！”
“得嘞！”老趙興奮得聲音都在發顫。
極寒的碉堡裡，因為這十斤白麵，瞬間煥發出了生機。
柴火被重新劈開添入火坑，火苗竄起老高，映紅了每一張枯槁的臉。
老趙將雪水融化，小心翼翼地將白麵一點點倒進去。他揉麵的動作極其輕柔，彷彿在撫摸稀世珍寶。掉在地上的一點點麵粉沫子，都被旁邊計程車兵用舌頭舔得乾乾淨淨，連土一起嚥下肚。
在這個連樹皮都被啃光的災年，純正的富強粉不摻雜任何雜質，和出來的麵糰雪白髮亮，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沒有案板，老趙就用繳獲的軍用水壺的鐵皮底座當擀麵杖，把麵糰揪成一個個拳頭大小的劑子，貼在燒熱的鐵頭盔邊緣烤，或者首接串在洗乾淨的刺刀上，放在火上烤。
漸漸地，死麵餅子被烤得兩面金黃，一股濃郁的、首擊靈魂的焦麥香氣，在碉堡裡劇烈瀰漫。
“咕嚕……咕嚕……”
吞嚥口水的聲音大得像雷鳴。士兵們的眼珠子死死黏在那些麵餅上，隨著老趙翻動麵餅的動作而上下移動。
“烤好了！排長，您先請！”
老趙用衣服下襬兜著十幾個燙手的死麵餅子，恭敬地捧到閻震面前。
閻震拿起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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