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嶺，昏暗的帳篷內。
金九爺那張油膩的臉上掛著一絲狡黠的笑容。他雙手用力，將那個被油布死死包裹的長條形物體，“砰”的一聲放在了木桌上。
老趙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這體積，這分量，絕對不是普通的步槍。
“刺啦。”
金九爺扯開油布，一股濃重的槍油混合著鐵鏽的味道撲面而來。
展現在老趙眼前的，是一挺造型極為兇悍的槍械。
上置二十發首彈匣插槽，槍管前端帶著喇叭狀的消焰器，槍身上佈滿了細密的散熱肋片，還連著兩根可摺疊的金屬兩腳架。
雖然槍身大部分地方己經被磨得露出了白茬，甚至有些地方生了一層薄薄的浮鏽，但這粗獷的機械美感，依然讓當了半輩子兵的老趙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南邊軍閥用的捷克輕機槍！”老趙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在民國初年，馬克沁水冷重機槍雖然火力猛，但太笨重，只有大軍閥和城防才裝備得起。而這種能單兵攜帶、可以跟著步兵衝鋒的捷克式輕機槍，那絕對是戰場上的大殺器！是真正能主宰步兵連排級交火的火力爹！
“好眼力！”
金九爺得意地拍了拍槍托，“這可是正經的捷克勃諾國營兵工廠原廠貨！南邊打仗潰退下來的幾個兵油子賣給我的。全平遠縣地界，你找不出第二挺！”
老趙喉結滾動，死死地盯著那挺機槍。如果能把這玩意兒帶回黑虎寨，那平遠縣保安團劉大麻子的那挺水冷重機槍，就不足為懼了！
“連槍帶三個彈匣，我要了！除了五十斤白麵，我再加兩塊大洋！”老趙一咬牙，開出了價碼。
“哈哈哈……”
金九爺突然爆笑起來，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老趙，“這位爺，你是不是餓瘋了？五十斤白麵就想換一挺捷克式？這玩意兒在省城黑市，少說也得兩百塊現大洋起步，還得有門路才買得到！”
“那你拿出來幹啥？”老趙眉頭一皺。
“因為這槍，是個廢的。”
金九爺嘆了口氣，有些惋惜地摸了摸槍管，“那幾個潰兵為了防止這槍被土匪搶去用，把裡面的核心部件給拆了扔進河裡了。”
“這槍，沒有撞針。”
聽到“撞針”兩個字，老趙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在機械加工能力幾乎為零的偏遠縣城，撞針這種精密的零件，只要缺了，整條槍就是一根燒火棍！誰也修不好。
“所以，這就是個廢鐵疙瘩。”金九爺聳了聳肩，“五十斤白麵，加上剛才那幾塊大洋，五百發子彈你拿走。這根燒火棍，就當九爺我交個朋友，送你了。拿回去嚇唬嚇唬泥腿子也成。”
老趙愣了半晌，最後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排長交代的任務最重要，這挺廢機槍，就當是個添頭吧。
……
兩天後。黑虎寨。
“排長，就換了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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