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切繳獲要歸公……”賴皮蛇結巴著背誦。
“在這之前，我有沒有說過，山寨要建簡易茅房。所有人拉屎撒尿，必須去後山的茅房掩埋。隨地大小便者，嚴懲。我說過沒有？”
“說……說過。”賴皮蛇撲通一聲跪下了，“排長，我實在憋不住了，這天寒地凍的，跑到後山去，屁股都凍掉了。我就在這解了個手，下次不敢了……”
“沒有下次了。”
閻震抬起手。
“老趙，按照我早上說的規矩。隨地大小便，初犯，怎麼罰？”
老趙臉色一變，大聲喊道：“扣罰半天口糧！”
此話一齣。
賴皮蛇急了。
在這大冷天干了半天重體力活，全指望著晚上那頓飯續命呢！這扣了半天口糧，不是要他的命嗎？
“排長！排長你不能這樣啊！”
賴皮蛇仗著自己體格壯，骨子裡的土匪戾氣又冒了出來。他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梗著脖子吼道：
“我不就拉了泡屎嗎！你憑什麼扣我的飯！老子幹活的時候也沒少出一點力！不給飯吃，老子不幹了！大不了老子下山，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誰愛待誰待！”
這是赤裸裸的抗命，也是土匪習性的反撲。
在場的十個前土匪，眼神也開始有些閃爍。他們也覺得，因為一泡屎就扣口糧，排長這規矩太不近人情了。
如果這股歪風邪氣壓不下去，閻震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軍威，就會立刻崩塌。隊伍就會再次變成一盤散沙。
“不幹了？下山？”
閻震看著梗著脖子叫囂的賴皮蛇，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他猛地抬起手裡的漢陽造。
沒有拉槍栓，因為子彈早就在膛裡。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撕裂了山寨的寧靜。
賴皮蛇叫囂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處，多了一個血洞。
後腦勺被子彈巨大的動能掀開，紅的白的混合著，濺灑在雪白的積雪上。
賴皮蛇的身體像一截破麻袋，首挺挺地砸在地上，甚至壓在了他自己剛才拉的那攤汙穢之上。
死寂。
整個黑虎寨，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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