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三岔路口打著旋兒。
幾百號流民被一聲槍響和一灘鮮血鎮住了。他們瑟縮著，如同被風雪拍打的鵪鶉，幾百雙深陷的眼睛，帶著恐懼、渴求、麻木的複雜神色，仰視著站在木箱上的閻震。
地上的光頭漢子還在微弱地抽搐，鮮血己經在雪地上凍結成暗紅色的冰碴。
“我知道你們餓。”
閻震的目光掃過這張張如同枯樹皮般的臉，聲音沉穩，沒有悲憫，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換。
“大旱三年，軍閥打仗。你們家裡的地沒了，糧被搶了。往南逃？我告訴你們，南邊的軍閥比這邊的更狠，你們走不到省城，就會全變成這路邊的骨頭架子。”
人群中傳出幾聲壓抑的低泣。他們怎麼會不知道？只是除了往前走，他們沒有退路。
“但我這，有活路。”
閻震伸手指向身後那兩口翻滾著白麵糊糊的大鐵鍋，濃郁的麥香味隨著他的動作，再次撩撥起所有人的神經。
“看到這大鍋裡的白麵沒有？純正的富強粉，沒摻一粒沙子，沒和一點觀音土。”
閻震的聲音陡然拔高，猶如敲響了一面破鼓。
“這鍋裡的面，管夠！”
“不僅今天管夠，只要你們留在老子這裡，頓頓都是這白麵！不僅有白麵，等開春了，老子還能讓你們吃上大肥肉！”
“轟！”
流民人群中爆發出一陣不可思議的騷動。
“頓頓白麵？”
“怎麼可能……皇帝老子也吃不起天天頓頓白麵啊……”
“這軍爺莫不是在消遣咱們？”
飢餓讓他們渴望相信，但殘酷的現實又讓他們不敢相信。
“安靜！”
老趙端起步槍，朝天上開了一槍。
人群立刻安靜下來。
閻震冷笑一聲：“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老子不是開善堂的活菩薩，老子的面，不養廢物。”
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疊粗糙的黃紙，拍在面前的一個空木箱上。
“想吃我的面，就得守我的規矩。”
閻震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條規矩。”
“青壯年，不管是當過兵的還是拿過鋤頭的，只要手腳齊全，統統給老子當兵！吃老子的糧，就得拿槍給老子賣命！打起仗來，誰敢往後退半步，督戰隊首接槍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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