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在黃昏時分又有了抬頭的跡象。
三岔路口，原本漫長得看不到頭的流民隊伍己經散去大半。那些沒搶到前排位置、或者實在不敢賣身當兵的流民，只能絕望地繼續往南走，步入被風雪掩埋的死局。
而留下的，是八十一個端著空碗、哪怕凍得渾身發抖，也死死盯著閻震的“自己人”。
“排長，查清楚了。”
老趙拿著那一沓按滿了血手印的黃紙，走到閻震身邊，壓低聲音彙報道，“一共收了八十一個人。其中手腳健全、年紀在十六到西十之間的青壯漢子，有三十個。剩下的五十一個，有老頭、婦女，還有十幾個半大孩子。”
閻震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這群縮在背風處的流民。
三十個青壯。
這才是他今天下山最大的收穫。這三十個人只要吃上幾天飽飯，把乾癟的肌肉養起來，發杆槍，就是敢衝鋒陷陣的兵。至於那五十一個老弱婦孺，閻震也沒打算把他們當累贅，黑虎寨的防禦工事、洗衣做飯、以後開荒種地，全用得著。
在這災荒年，只要能幹活，就是勞動力。
“老趙，帶他們上山。”
閻震看了一眼天色，“告訴他們，今天沒白麵了。今晚熬過去，明天一早，寨子裡管飯。還是那句話，誰敢半路逃跑，或者上山後亂竄，就地槍決！”
“是！”
老趙一揮手，李麻子等人立刻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槍，像趕羊一樣，將這八十一號流民趕上了通往黑虎寨的山道。
流民們沒有反抗。
他們剛剛喝了那碗續命的白麵糊糊，胃裡的暖意還沒散去。他們知道，這是他們在這個吃人世道里，唯一能活下去的地方。哪怕前面是龍潭虎穴，他們也得硬著頭皮跳進去。
夜，深了。
黑虎寨原本空曠的院子裡，此刻擠滿了人。
那些新上山的流民被集中安置在幾間漏風的茅草屋和地窖裡。雖然條件艱苦，但好歹有個遮風擋雪的屋頂，而且山寨裡燒起了幾堆篝火，比睡在野地裡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閻震獨自一人，坐在大堂的太師椅上。
大堂的門緊閉著。
火坑裡的松木燃燒著，發出噼啪的聲響，映照著閻震那張深沉而又隱隱透著期待的臉。
他在等。
等這個亂世系統，給他帶來的第一次真正的暴利結算。
前兩次，十個人、二十個人，雖然解了燃眉之急，但那點麵粉，充其量只是在溫飽線上掙扎。
而今天，他一口氣吞下了八十一個流民。
如果系統判定全部生效。
那他將首次跨越百人大關！百人，在系統的邏輯裡，意味著什麼？
“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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